深夜,我们一行人到达陵园。
和尚们坐着的SUV,车头灯刺眼,晃了晃大门。看门老头出来开门,放行。
加上我们的车,一共三辆,鱼贯进入陵园,顺着盘山水泥路往上开。
这次不是再进坟山,而是绕过山岭,到了后山区域,停在一处平坦的山坡上。
众人下了车,聚在坡前下望,只见不远处一片深水淼淼。
在数座大山的夹缝中,有一处类似水库的所在,面积相当大。黑夜中,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看着就有点渗人。
圆通长老走在前面,众人随后,顺着山路下去,很快来到水库前。
晚上,寒风凛冽。
水面真是深黑色的,静水无波,四周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圆通长老从僧衣袖子里掏出水泥盒,四四方方的,就在手心拿着,只要他的手歪一歪,水泥盒就会沉入水底。
我站在后面,喉头动了动,心噔噔跳。
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离着老和尚不过两三米远,快跑也就是一两步过去,抢了就走呢?
我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告诉自己,战略时机就在眼前,如果错过,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着想着,脚下微动,要过去。
这时,张柏林忽然说道:“老和尚,现在就要扔吗?”
圆通长老才回过神来,手里握着水泥块,淡淡说道:“扔之前,还要念经超度祷告。”
张柏林突然回头看我,“你说至于嘛。”
我的心跳已到达顶峰,勉强说:“按长老的意思办吧。”
圆通长老并没有收回水泥块,就在他的手心。他淡淡一笑,冲我点点头。
现在还有机会,我口干舌燥,所有的计划都想好了,甚至抢到手往外跑的路线都看准了。
咬了咬牙,正待动手,张柏林抓住我的手,“马玄,你怎么手心出这么多汗。”
我一惊,刚才硬抢的心思就淡了一些,勉强道:“有点紧张吧。”
张柏林说:“不必紧张,就算老和尚不行,不是还有你我在吗。我们两个都是三世轮回的童子身,阳气十足,关键时候能顶半边天。”
圆通长老淡淡笑了笑,手心一翻,把东西收起来。
我擦擦头上的汗,时机已经错过,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圆通长老带着众僧人,从湖边离开,向上不远有一处风水亭。
一众和尚在亭中坐成一个圈,圆通长老在最中间。
寒风中,僧人们拿出木鱼,摆在地上,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诵经。
声音低沉,合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还留下一个僧人,正是智远小和尚,他属于护法,也是机动人员,在亭前左右轻走,巡逻。
人家和尚倒是没有限制我们的行为自由,但留在这里,又冷又无聊。
张柏林拉着我的手,告诉智远和尚,我们先回车里等着,等和尚们念完经再来。
我们三人从湖边上来,来到上坡平坦处,回到车里。
今晚实在太冷,车里打着暖气。
我们三个还好,我和张柏林身上阳气足,而宁宁是半人半妖,身上自然温度就低,也不觉得怎么样。
我抓住她的手,真的冰凉刺骨。
“怎么了,冷吧?”宁宁轻声说。
“没,挺热乎的。”我说。
宁宁慢慢靠在我的肩头:“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奶奶说,说女人的手冷,就是没人疼的意思,一生都要干活,操心。她说的对吗?”
我心中一酸,正待说什么,就看到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张柏林,在侧头偷听。
我打了一下他:“小孩不宜。”
“切。”张柏林说:“我现在才知道你小子为什么拼了命也要破童子身了。男女之间的情趣果然很大啊。”
“柏林,你不觉得咱们一直童子身,亏了吗?”
张柏林抱着肩膀:“你小子,千万别动我道心!不然我跟你没完!”
宁宁靠在我的肩头,我轻轻环着她,外面寒风强劲,车窗嘎吱嘎吱作响。
张柏林抱着肩膀在前面,没有声音,应该是睡着了。
宁宁也没了声响,鼻息渐渐变缓。
我心头郁郁,看着车窗外的黑夜。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按说还有机会。
但此物一直收在老和尚身上,想拿相当困难。最重要的是,邪物外面裹了一层水泥。
就算我拿到手里,好不好用还要另说呢。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眼皮子很沉,想掏出手机看看过了多长时间,宁宁一直压着胳膊,也腾不开手。
我正昏昏沉沉的时候,就听“咣”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砸在引擎盖上。
我们三人一同惊醒。
张柏林擦着口水:“怎么了?小马,你出去看看。”
宁宁紧紧抓住我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小心。
我推门下来,一股寒风吹来,全身都泛着凉意。这是在山里,四面没有挡头,风很大。
我裹着棉袄走过去,就看到引擎盖上,落着一个东西。
四四方方,黑黑乎乎,什么玩意儿?
我过去,轻轻用手拨弄,上手极凉,一下还没整动,很沉的感觉。
这时月光移动,正落在此物身上,我这才看清楚。
我靠,居然是个骨灰盒。
还是实木打造,紫色表面,刻着很多人物和古木苍树。
这时候张柏林摇下车窗,问是什么东西。
我四下里看,这里就是一处山坡,大冷天的,树叶凋零,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见了鬼,从哪掉下这么个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