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逢难相识
春希2021-01-02 22:028,701

  欢喜地元旦节一过去,人们就翘首以盼即将到来的春节了,临近年关,周利早早的已经开始准备回家的事宜。看着学校在家长群里发来的放假信息,他感叹到,“怎么就放十天,这怎么行?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来了。”

  “我先送你回宣城去祭拜一下你奶奶还有你爸妈吧。”看着正在收拾衣物的妹妹,周利说到。赵希运听后沉默了一小会,说到,“第一年不能祭拜的。”他知道此刻不应该再多说话,就打开手机准备买票。

  动车到达内县县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回镇子的班车早就没有了。周利带着妹妹准备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

  时间尚早,耐不住妹妹的央求,周利就带着她去外面逛了逛,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任由着她拉着自己到处逛。

  距离年关不过四五天,街上到处都是顶着寒风走走停停的人们,这里看看,那里逛逛,手不知不觉就支撑不住内心的欲望,把手伸向了口袋。

  终于在他支撑不住脚底的酸痛之前,在一家小饰品商店,赵希运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只兔子手机挂饰发了呆,“哥哥,我要买这个。”她指着那个挂饰说到,“你看,这小兔子嘴里还有个月饼呢。”

  周利看着边上眼睛里散发出可见的光的妹妹也是没了脾气,笑了笑“你再多挑两个吧,没准里面还有其他可爱的东西。”看着满心欢喜的妹妹蹦蹦跳跳的进入商店,有那么一瞬间,周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蜜。在夜市都要关完门之际,带着慢慢一书包的战利品,两人终于回到了酒店。

  “明天叫你的时候可不准赖床,一上午就两班车,晚了就只能等到下午了,早点回去还有事情要办呢。”叮嘱完妹妹,周利就关上了她的房门,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车子在无数山岭间穿行,赵希运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不断变化着的绿色,忍不住打起哈欠,“太无聊了,全是松树,连变都不带变一下的。”随即就靠在车窗上想休息一会,车子剧烈的抖动却让她不能如愿,又正坐着靠在靠背上,终于发现昨晚睡得太多 ,实在是不能眯眼,又不得不转头看向窗外。

  周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说到,“有什么区别吗?这里跟宣城都是一样的,无边无际的山,一座又一座,翻过一座山,看不见风景,只能看见一个更高更难翻过的山。”

  三小时的折磨终于结束了,拖着行李箱,周利牵着她敲响了家里的门。开门的是周利的妹妹,与赵希运一般大小,正在读高二。

  “妈,哥哥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的。”周倩向厨房叫喊到,说完就走向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正在播放动画片的客厅的电视孤独地发出熊大熊二的声音。

  放下行李,周利去了厨房,看见正在做酥肉,拿了还热乎的两个,“妈,还有没有没买的,趁现在还没散集,我去买回来。”

  他的妈妈回头看了一下,确认赵希运没有跟进来,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多人就你猴急猴急的出头。”

  周利咽下手中的酥肉,说到,“还等那些人拿主意?那你等嘛,等到明年都等不到。”说从旁边的碗柜里拿了一个小碗,抓了一些酥肉出了厨房,把碗递到了赵希运的面前,“吃点垫垫肚子,下午没饭吃哦。”

  正在光头强和熊大熊二中无法自拔的两人,听到了周利母亲冷不丁传来的吩咐,“去买点过年招待客人的东西,瓜子多买两种味道的。”

  周利看了看表,嫌弃到,“早时候不说,现在都大半个小时了,集市都散了。”

  拗不过母亲,周利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赵希运去了,不出所料,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商贩,简单看了看,周利摇着头带着赵希运准备回去。

  “不买点什么吗?回去会被阿姨说的。”赵希运问到。周利想想觉得还是买点什么,就买了点吃的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叫你去买瓜子招待客,你去买溜溜梅招待你自己?”看着两人拿回来的东西,周利的母亲忍不住大声说到。

  周利知道还是因为赵希运的缘故,不过现在也由不得自己了,“我早就说了集市一过中午就散完了,你赶这么多年的集还不知道吗?”

  知道自己理亏,周利的母亲也就不再说了。这边刚稳定完母亲,房门就响了,不用看周利就知道是父亲回来了。与妻子不同,周利的父亲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手中刚刚买来的东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过晚饭,周利才想起希运妹妹晚上住哪的问题,二楼就这么三个好的房间,总不能让她住杂物间吧,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妹妹说好话,话说两句,妹妹就哭着找妈妈去诉苦了。见父母也不支持自己,同意跟一个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把被子全都拿了出来,丢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的赵希运身上,怒气冲冲地说到,“你去睡吧,我就睡沙发。”

  赵希运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蜷缩在角落默默哭了起来。旁边的周利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拍着茶几大声说道,“你到底想干嘛?这是你姐姐,不是外人!”

  见哥哥向自己发脾气,周倩也吓傻了,她不由得想起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因为最后两天没有写完暑假作业,被哥哥狠狠的修理了一顿,虽然最后他帮自己写完了作业,但心里阴影一直隐没在心里。不由得也蹲在客厅的地板上伤心大哭,一时间周利也不知道该安慰谁,幸好躲在房间里的母亲过来救场,拉起地上的周倩就进了屋,又出来把被子拿了进去。

  看着还在角落的希运,周利头都大了,思来想去,他还是提议道,我带你去住酒店吧,等过两天跟妹妹说好之后再回来。事到如今 赵希运也只能同意。

  幸好把车停在了家里,周利搬起赵希运的行李箱就下了楼,发动汽车就带着妹妹来到外县县城。付了钱之后,周利又嘱咐道,“明天我带你去隔壁镇子。”

  关上房门后,赵希运转头就捂在了被子里哭泣,幸好房间隔音还好,房门外的周利听了一小会,见没有什么异常就下楼回家了。

  刚开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三人组,周利的心都凉了半截,看来就今晚是逃不过一顿骂了。

  “跟自己妹妹不亲,去跟个外人亲,你这是什么哥哥?”听着父亲打断沉默的一句话,周利想反驳缺不知道说些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门。

  仔细回想今天对妹妹的所做所为,周利心里很是后悔,但有些事总不能当着赵希运的面做吧,打周倩一出生,周利就没怎么见过,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周倩被送回老家,因为自己暑假打了她一次就又被接走了,从此就只能在过年的时候看见了,说到亲,他并不觉得自己与妹妹有多亲。

  透过深色窗帘的光线让想睡个懒觉的周利无可奈何,只能挣扎着起了床。看着餐桌上正在吃汤圆的父母,周利的胃里感到阵阵恶寒,“怎么又是吃这个,没有煮其他的吗?”

  “没有给你煮,自己去买。”两个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周利当然知道他们还在生自己昨晚的气,只好下楼开车去外县接希运去了。

  临近过年,举办婚礼的人很多,父亲吩咐他开车去其中两个远一点的。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大过年的留她一个人在外县周利有点不大好,恰好今天有好几个宴席需要去,带上她去蹭个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穿过前方连接两岸的长江大桥就进入外县县城了,由于车流过于密集,周利不得不慢了下来,直到在桥上堵了车,周利彻底没了脾气,直接跟旁边车道的司机闲聊了起来。

  “怎么才来呀,我早饭都吃了。”看见是哥哥,赵希运打开了房门,周利捏着自己已经快要饿瘪了的肚子说到,“我带你接着去吃午饭。”

  “那我收拾收拾。”

  “我在门口等你,快点哦,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又堵车呢。”

  办好父亲交代好的的事情,周利开着车去了隔壁的镇子,周利的初中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今天也是周利初中时的一个同学结婚的日子,虽然上了高中之后,联系变少了,但婚礼还是得来的。

  本想随便找一个地方简单地与赵希运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小地方这里是没有那么多规矩。

  但是今天周利是逃不过去了。

  “周利,过来这边,一桌子全是同学,热闹得很。”靠墙的两张酒桌是专门招待同学的,那边的一个人向周利叫嚷着,也是当年的一个初中同学没有办法,周利硬着头皮带着赵希运坐了过去。

  周利环视一周,这一桌除了坐在旁边的妹妹其他的全是初中同学,幸好她没来,周利不免感到一丝庆幸。没等周利舒展眉头,就感受到自己左边空着的椅子被搬开了一点,他侧头一看顿时觉得心如死灰。

  旁边的人刚刚坐下就开了腔,“周镇长怎么还带家属过来?结婚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等会再来一个人让别人坐哪里去”,剩下的几人都在坏笑,没等周利组织好语言,赵希运就回答道,“我是他的妹妹,本来是要去另外一处去吃饭的,我哥说等下懒得再找我,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再来个同学等下随便找个位置就吃了。实在要坐我这个位置,我让他就行了。”

  都这样说了,那几人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趁着还没有开席,都在聊一些以前的事情。

  “姐姐你为什么叫哥哥周镇长?”赵希运向刚刚说话的人问到,周利实在是受不了在旁边心惊胆战地坐着,借口还有一家忘记去随礼一溜烟就跑了。

  站在远远的望着,听见司仪说婚礼仪式结束的时候,终于抵不过肚子的饥饿感,慢吞吞地往回走。这才过了一会,赵希运就跟路敏坐到一块去了,想到跟她的事情还没有扯清楚,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感受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正跟一桌人聊天聊地的赵希运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哥,姐姐跟我们是一个镇子的耶,离你家也不远。”

  周利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说到,“我们几年的同学我还不知道吗?这一桌子初中同学有一半小学跟我一个学校的。吃完饭赶紧回家写作业去。”一听写作业,赵希运立马就瘪了下去,把头撑在桌子上不停的嘟嘴瞪眼。

  周利刚刚坐下,同桌的人就问过来,“周老板什么时候结婚呢,我记得前两年还都是一百两百,现在没个五百都不好意思了。你不要等到一两千的时候才结吧,那时候我可不送哟。”

  周利也不好生气,毕竟旁边有路敏在。只得说到,“快了快了,你们结婚的也没有几个,还早得很,才二十五慌什么,三十岁之前一定结婚。”说完就拍了桌子。

  终于,凉菜被服务员端上了桌,一桌子的人终于也不在闲聊,纷纷拿起了筷子。

  “哥,我要吃那个。”看着她指的放在路敏面前糯米团子,周利不敢转过头,斜着眼小心翼翼地夹了两个过来,放在了妹妹的碗里。

  路敏也不想计较什么,拿起盘子放在了赵希运面前的空位上,“你喜欢吃这个呀,诺,给你。”

  “谢谢敏敏姐。”

  终于,在肚子即将撑破的前一刻,周利停了下来,“吃饱了吗?”

  “嗯,我饱了。”

  抬头看了看,一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自己旁边的两人,赶紧说到,“那我们走吧。”

  起身的时候,赵希运顺口问了一句,“姐,坐哥哥的车一起回去吗?反正车子先经过你们那边。”

  “也行,省的我坐班车了花那几元的冤枉钱了。”

  走在前面的周利此刻无比后悔,就该找个借口不来这边的,“我要先去江边钓鱼,恐怕要到晚上才回去了,你还是坐班车回去吧。”

  “我等得起,周镇长车子里应该不止一根钓鱼竿吧,以前经常看见你们好几个人在江边钓鱼的,是吧?能教教我吗?”

  听着面前的人在这里胡说八道,周利想死的心都有了,但现在就发火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只好说到,“行吧,你们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放好鱼竿,周利就让赵希运去远处的小卖部去买点吃的回来,“等下钓着钓着就会肚子饿,你去买点好吃的回来,记得多买两瓶水。”

  估摸着妹妹已经离得够远了,应该听不见争吵的声音了,周利马上就变了脸,“你到底想干嘛?我承认那时候是我昏了头,但都过去三年多了,你就清醒一点好不好。”

  路敏并没有接话,这让周利更加胆战心惊地提防着她做什么傻事。

  就在周利以为可以就这样熬到天黑自然收场的时候,她冷不丁地带着哭腔冒出来一句,“你信不信我跳到河里去。”

  周利知道路敏知道自己不会水,以此来要挟自己,但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好言相劝,“不要这样好吗,是我对不起你,你何必伤害自己来让我不好受呢。”

  幸好赵希运回来的很快,周利很清楚路敏是个什么样的人,果然,她停止了哭泣。

  “姐,你要什么呀。”赵希运将买来一大袋零食先递到了她的面前。

  路敏等到心情平复后才笑着说到,“这才刚吃完饭,还饱着呢,嘴里不停可不太好,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等下回去就被你哥吃完了。”

  赵希运用手压实了地上的草,坐了下来,“哥哥不吃这种味道重的零食,在上海的时候,我就没见过他吃这种辣条之类的。”

  路敏越听越觉得离奇,“你不是跟你爸妈在福建吗?什么时候跑去上海跟你哥混了。”

  赵希运感到莫名其妙,看着边上的哥哥,又回过头看着路敏,“我一直都在上海呀,什么时候去福建了?”

  周利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说了这不是周倩,也不是什么女朋友,是我一个远房堂妹,你怎么就不信呢。”

  “哥,有鱼,快拉!”

  周利正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鱼钩动了一下引得赵希运大呼小叫。等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鱼拉上来的时候,周利回想起刚刚差点就被套进去了,幸好没有多说,否则等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看着即将要变的天,周利收起鱼竿,将刚刚钓上来的鱼丢回江水里,“走,回家。”

  “哥,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这么大的一个,你就这么丢了。我还准备晚上吃呢。”

  “草鱼不好吃。”周利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走吧,回家。”

  周利开车带着两人回了新乐乡。车子停在路敏家门口,见她迟迟不动,周利有点不耐烦,说到,“到了,姑奶奶,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吧。”

  “哥,你怎么知道姐姐住这里的,姐姐也没说呀。”

  周利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赵希运,顿时感觉她真是烦透了,“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这新乐乡就这么大一点,知道她住哪里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终于,门打开了,看着她下了车关好门,没等两人开口告别,周利急忙启动了车子,一溜烟就跑了。看着后视镜里气的直跺脚的路敏,周利感觉很不好受,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默默地安慰自己,暂时先这样吧,说不定明年就会好一点了。

  大年三十这天,周利开车带着一家人回了乡下奶奶家。这一天是祭祖的日子。本家人带着祭祀的用品去祭拜先祖,外家人则留在家里准备午饭。“快点走,二爷爷他们早都上山了”

  临行前,周利嘱咐妹妹到,“你先留在家里,我们拜完了再叫你”

  烧完祭祀用的纸钱,在还没有放礼炮的空隙,二叔问起来周利的婚事,“周彗星明年都要结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周彗星是二叔的女儿,比周利要小两岁。

  周利默不作声,呆呆地看着爷爷坟堆上还没有清除干净的杂草。

  父亲在一旁气鼓鼓地说着,“还等他?先前有敏敏的时猴急猴急的,说一毕业就结婚,结果还没等毕业呢就把别人甩了,现在两三年了还没找到,让他去相亲还说什么不跟内县人结婚,自己就是个内县人,还要这要那的。”

  “慌什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周利冷不丁的回了父亲一嘴,又向二叔说到“彗星二十二就结婚,这么早结婚是要干嘛?自己都还没长大就带孩子。你们是怎么想的?就她那平时动不动就打弟弟的劲,能带好什么孩子?”一番话说的旁边的周彗星都不好意思了,“那是以前,现在打不动了。”

  周利又说到,“自己好好考虑好,别到时候后悔,现在离婚的人越来越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结婚之前上头了,没想明白自己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以为结个婚就是领个结婚证就算完成了,其实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结婚后要付出很多的,而这些你都看见了吗?都细细想过吗?”

  父亲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一付说教的模样,“一天到晚净讲些大道理,也不看看自个干的这些事。书读这么多就是让你学这些的吗?”

  周利闭上了嘴,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去点燃了鞭炮。烟尘和霹雳啪啦的声音让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祭拜完平时经常一起祭拜的先人,几人一起回了家。拿出最后的一副礼炮还有祭祀用品,周利跟家里人说到,“我跟运运去拜桥那边的那个,我们回来再吃饭。”

  奶奶听到他又要出去,急忙说到,“吃饭吃了再去,这么多人哪个等你们呢,等会饭都冷了。”

  “行吧,反正好多年都没去过了,等会还不一定去的了。”周利把东西放在一边,与赵希运一起进屋坐了下来。

  由于周利的爷爷也是同辈中的大哥,而二爷爷,三爷爷在村里的房子已经拆了,所以一大家子人在这一天祭祀完都会在爷爷家里吃饭。

  一边吃着,大伙一边闲聊,二爷爷跟同桌的人谈起了周利,“我就知道是周利去把希运接回来,你们知道为什么不。”

  “我还记得那时候曾繁他们一家走的时候,运运就在里面哭,谁哄都不好使,还是周利抱起来亲了一下,就立马不哭了。你还记得不。”

  三爷爷在旁边说到,“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去沙市的时候应该没多大一点。我想下,是九九年去的,那时候应该是一岁多一点,周欢头年腊月十五生的,吃满月酒的时候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生了,欢欢今年多少岁了?”三爷爷回过头向后面那一桌子喊到。

  其中一个正在低头扒饭的人头也没抬,回答到,“这去腊月满十九。”

  三爷爷说,“那希运过几天就满十八。”

  周利听到这里感到很奇怪,“我怎么看她身份证上面是五月份的。”

  “会不会是认错了哦”

  二爷爷连连摆手说到,“是她呀,这样子跟她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人是绝对不会错的,可能去沙市那边上户的时候填错了。周利你到时候自己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吃过午饭,周利就拿着刚刚拿出来的祭祀用品带着赵希运去二道梁祭拜两人共同的祖先了。

  周利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柴刀砍着路上的藤蔓,一边对身后的赵希运说起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吗,爷爷那一辈人年少的时候还住在这里的,这里跟我们现在居住的山都是我们村子的,小的时候还回来这里拜一下年,后面人都出去打工了,这边的田地不做了,路就被杂草封了,开始的时候还会砍掉封路的树,后面实在太麻烦了就没人来了。要不是你回来了,我是不会过来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看着前面已经累出一身汗的哥哥,赵希运问到,“那什么时候搬下来的?”

  “听爷爷说是五九年的时候,你知道这山上没水,那时候我们这边要从后面的大山脚下修水渠过来一直到河边,好多村子都在半山腰,修的时候就全搬下来了。”

  周利实在是挥不动了,就坐下来准备歇一小会。“你信不信,你回去问我差不多大的人,基本没人知道这种事情的,你问我爸那一辈的人,他们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搬下去的”

  “为什么?”赵希运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汗,一边问到。

  “现在住的地方先前是有一些人的,后面全饿死了,我们才搬下去的。稍微年轻一点的人都不知道的,年轻的人不问,老的人也不想说的,说是修水渠才搬下去的,其实是那里的土地更好,见没人了搬下去的。”

  “都死了吗?赵希运的神情有些没落,看着眼前被压弯的草呆呆地说到。

  “本来是有两百多个人的,结果全死了,知道吗,我们搬下去的到现在才只有不到一百来个人,这还要算上嫁进来的人。可想而知那时候这里有多惨。”

  “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小的时候,曾祖还健在呢,有一天我在山上放牛的时候牛不见了,我到处找,在山林中一个地方看见有个坟墓,上面有个矮小的石碑写了主人的名字之类的,我回去问爷爷,他不知道,我又去问坐在院子里眯眼休息的曾祖,他跟我说了好半天我才知道的。”

  “哥,看来八婆的气质从小就体现出来了。”

  “行啦,那帮人说我也就算了我,你也这样说我。”周利一边笑着一边摸了摸他头发,“你先弄一会,不然天黑都到不了。”

  “嗯。”赵希运说完就拿起被丢在地上的柴刀起身开始忙活了。

  忙了好半天,终于清理完树林里的藤蔓,走出树林,面前就是一片长着有半人高杂草的田地,还算是开阔。

  周利找了半天,终于在某个被杂草覆盖完的土堆面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吗?”赵希运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土堆问到。

  “是的,我以前来过怎么会记错呢。你去弄点松树条来。”等赵希运拿过来的时候,周利已经用火点燃了土堆上的杂草。

  “你干什么,也不怕引起大火。”赵希运看见他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急忙喊到。

  “我都没慌,你慌什么,这里离树林这么远,我还把周围的草全给拔了,不会有事的。”

  等土堆上的火自己灭了,周利将祭祀的香烛和纸钱拿了出来点燃。随后跪了下来,对着土堆磕了八个头,磕完看着边上的妹妹说,“按照我们这,起步三个,辈分高一倍多磕一个。”

  赵希运也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的磕完了这八个头,起身时,周利看见她的脸上已然挂上了眼泪。连忙用手轻轻地帮妹妹插干净,将她扶了起来。“行啦,以后你就跟着哥哥吧,我会让你好好的。”

  赵希运转过头,哭着抱住了周利。

  等两人回到奶奶家的时候,人都散完了。赵希运坐在凳子上发呆,一只猫休闲的走了过来。

  她向那只猫打招呼引它过来,抱在怀里。“哥,你家的那只白猫呢,就是上次手机里的那个。”

  周利正在里面被奶奶教训地抬不起头,听到赵希运问,赶紧借口走了出来,看着妹妹手里乖巧的猫笑着说到“就是这个,现在冷,它在土灶里睡,染成灰的了。”

  此时院子里又来了一直白猫,向这里走来。赵希运看着新来的猫,又看了看怀里的,“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了,应该是那只吧。”安静地躺在怀里的猫也许是吃醋了,跳了下来跟那只白猫吵架去了。两只猫互相你一声喵,我一声喵地在院子里叫,声音越来越大,惹得两人在堂前大笑。

  奶奶听见外面的猫叫的很是凄厉,出来看看。赵希运趁机求证到底哪只才是本家的猫。“灰的那个,小的那个是旁边那家的。我们家这个是头一年捉来的,那一个是第二年生的,一个母猫生的”

  周利下到地坝将两只正在吵架的猫都提了上来,“我说是这个吧,很好分的,我们家这个脑袋要大一些,这个脑袋小小的。”

  赵希运把那只白猫揽到怀里替它清理毛发,惹得下面的灰猫不断用头蹭她的裤子,发出哀怨的喵喵声,见她不理自己,又转而来蹭周利的腿,惹得在场的人都在笑。

  一边帮怀里的猫梳理毛发,她一边问到,“为什么这只白的不睡土灶里?”

  奶奶回答到,“他们家这个睡床上的。”

  周利把自家的猫也抱在怀里,说到,“第一年抱来的时候,这个也是睡床上的,那时候大一暑假回来晚上在地坝睡,我半夜一醒来这个就在我头旁边打呼噜。”

  一片欢乐祥和中的气氛之中,周利突然问了一句,“今年后面山上还有野猪没,奶奶?”

  “多的很,段家岭就别想着去了。”奶奶有些生气,“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早点结婚比什么都强。”

  知道与奶奶没什么好争吵的,周利赶紧闭上了嘴。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再逗留天就要黑了。周利放下手中的咪咪,对赵希运说到,“我先送他们回去,再来接你。”

  正沉浸在两只猫的争宠乐趣中的妹妹还不想回去,希望继续在这里多跟猫玩一会,于是便说道,“好,我等你,晚一点都没事的,这两只猫太可爱了。”

  看见周利放下了咪咪,赵希运怀里的猫又对着咪咪得意的喵喵以示嘲笑。咪咪跳起来就是一爪,被奶奶抓到屋子里面壁思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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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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