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带着审视的眼神。
在顾爵夜心中肯定觉得又是她在玩心机吧。
林舒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苦笑。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他误会。
她尽力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强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原本，她选择在这里工作，就是想到顾爵夜从来不会逛街，他们不会再碰面。
没想到，命运就爱捉弄她，竟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她留。
此时此刻，林舒只希望他们快点买完就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呵呵，你的手真细，动作也很温柔，看起来很适合做这行。”姜妍看着林舒的动作，温柔的眼神泛起得意涟漪。
“我刚来不久，不太擅长……请女士您多体谅。”林舒垂着头小声的回道。
姜妍假意笑着：“你谦虚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天生就是做服务这一行的。”
林舒心中一痛，她强压心中悸动，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您的夸奖……”
说完，她麻利地帮姜妍把鞋子脱了，再慢慢为姜妍穿上一次性丝绸袜子。
动作一丝不苟，落在顾爵夜眼中时，顾爵夜下意识的微微皱眉。
姜妍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服务，这种服务若是放在林家没倒之前，她是绝对享受不到的，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就像是到点了，飞上云端的那种感觉。
她差点呻吟出声。
好一会，她才压下心中的兴奋，故意询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林舒伤口撒盐这种事，姜妍乐意至极。
“我……”
林舒心中五味杂陈，她努力维系着职业化的笑容。
喉头艰涩的回道：“没做什么，也是些服务类工作。”
姜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服务类工作啊。”
命运啊！
就是这么讽刺。
以前的那个林舒走到哪都是被人服务的。
她是林家大小姐，又是北城名媛翘楚。
全球排名第一哈弗大学的王牌专业毕业，爱好广泛，潜泳、骑马、登山，她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更不要说，品鉴珠宝美酒，弹琴插花品茶这些名门闺秀所必备的。
只要涉猎很快便能擅长，随后就能做到优秀，这就是以前的林舒。
而姜妍自己呢，当时她只是被家人刚从乡下寻回来的村姑而已。
活脱脱的就是个土包子。
那时的她，在北城名媛圈子里没有朋友，几乎没人拿正眼看她。
林舒倒是主动向她伸出友谊之手，带着她认识各种名牌，还跟她介绍很多国际知名的设计师都是她林舒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和她说。
她现在都记得林舒当时的语气姿态，是那么的爽朗飞扬，俨然就是雪山上那多皎洁的雪莲花。
明亮却刺眼。
而自己，永远只是林舒身边的衬托，她恨啊！
现在好了！
曾经那么骄傲的林舒，现在只配给她姜妍捧脚。
让人迷醉的感觉！
“女士您好，已经穿好了。”林舒把鞋子给姜妍穿上，始终把头深深低着，她不在意姜妍的羞辱，只是，她想在他面前保留最后的尊严。
姜妍穿上鞋子，对着镜子随意看了两眼，道：“还行，夜哥哥你觉得呢？”
“好看。”顾爵夜宠溺的点头回答。
“那我再试试别的颜色。”姜妍俏皮的笑。
店长刚好把别的颜色都拿来了，林舒继续蹲着帮姜妍脱鞋穿鞋，她似乎已经麻木了，屈辱的半跪在姜妍的面前。
姜妍试完鞋子之后心情似乎很好，抬脸撒娇道，“夜哥哥，你知道的，我有选择困难症，这几双我都喜欢……”
“买，都买。”顾爵夜沉声落下，跟在他们身后的助理立马让店长全部打包。
店长眉飞色舞，卑躬屈膝道：“您们先去休息区坐着，我这就去打包好，林舒，去给客人倒咖啡。”
林舒点头站起身子来，有种死刑犯被恩赦的庆幸，她强忍着脚上传来的酸麻，有些不适的走向饮品所在的休憩区。
很快，她将咖啡和橙汁放在托盘上准备好，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请慢用。”林舒压低声音。
姜妍看着面前的咖啡，又看了一眼顾爵夜面前的橙汁，撩起眼皮看向林舒，这贱人果然是不安分，到这个份上还想着勾引夜哥哥。
看她怎么整她。
“夜哥哥，你看这家店的店员好贴心呀，难道他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特地给你换了橙汁。”
顾爵夜眼神微凛，他不悦地睨了林舒一眼，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我想喝你的。”姜妍娇滴滴道。
“给你。”顾爵夜拿起没动的橙汁递过去。
林舒将头扭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姜妍咬着吸管，唇角有些耷拉，她有些委屈的开口道：“夜哥哥，她怎么知道你的喜好，是不是你经常带人来这里买东西？”
“怎么可能，除了你，我还会陪谁逛街？”顾爵夜出奇耐心地向她解释。
这刻，林舒才知道。
他不是天生的冰冷，只是从来不会暖她而已。
苦涩爬满了她的心扉，扼住了她的呼吸……
“我相信夜哥哥的，不过，我不相信这个店员，难道她调查过夜哥哥的喜好，对你有所图谋？？”
姜妍话里有话。
顾爵夜自然能听得懂。
他扫了林舒一眼，眼神愈发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