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面那个女子是谁么?”
转过头,李不言望着宁贵妃,神色平静地答:“不知。”
她也不想知道。
宁贵妃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啊,是新的九王妃。”
垂在两边的手蓦然攥紧,李不言用暗劲咬着牙,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说不出话。
“她是本宫的侄女,性子活泼乖巧,本宫可是挑遍了整个宁家,才挑出的她呢。”
怜虹在旁边接话:“这位小姐是正经的大家闺秀,自小学的便是知书达礼,三从四德。”
“啊,终于拿回来了,我们继续踢啊。”
另一边,女子欢呼着接过拿回的毽子,招呼着周遭的宫人继续玩。
李不言挑了下眉头:“这样的三从四德,倒也有趣呢。”
一个只顾着玩的九王妃——
宁贵妃是嫌萧月山在朝堂上走的太顺?
她没明说,可看见前面情况的宁贵妃岂会不知她的意思,瞬时沉下了脸去。
“一个大家闺秀怎能沉溺与玩耍?去将人喊来。”
怜虹没敢做声,小步跑过去喊人,可刚说一句就被打了个耳光。
李不言眸中闪过笑意,这就是宁贵妃口中的活泼乖巧的人?
被接连下面子,宁贵妃也忍不住了,她冷哼一声,甩袖就奔了过去。
“放肆,本宫的人还请不动你了不成?”
那女子愣住,显然也没想到宁贵妃会在附近,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我……”
“你什么你!”宁贵妃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见到本宫都不知行礼的么?”
女子被一巴掌打蒙,捂着脸半晌没出声,只愣愣地望着宁贵妃。
这般模样落在宁贵妃眼中成了对她有怨恨,心里越发恼火。
“跪下。”
女子无声跪下。
宁贵妃心口急速起伏着:“你,你出宫去吧。”
许是被气到了尽头,说话的语气都没了先前的强硬。
李不言故作不知,与她恭敬地行了礼,随后就转身离去,那一瞬间,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高扬。
很有意思。
回到九王府,李不言直接坐在厅堂里,招来门守吩咐:“王爷要是回来了不准他进门。”
门守僵住,小心地瞄眼李不言:“王妃娘娘,您这……”
“做不到?”
面容微冷,语气稍扬。
门守立时低头,咬牙说:“能做到。”
整个九王府都知王爷宠王妃娘娘,他照着做绝不会有问题。
“能做到还不退下?”
“是,是。”
傍晚,萧月山带着李守城回转。
刚到门口,就望见门守探头张望,正觉奇怪时,那侧门当着他的面“砰”一声关上。
萧月山:“?”
这是何种情况?
李守城也是满头雾水:“王爷,这,这是不欢迎臣?”
萧月山摆手:“不是这般。”
“那为何,关上了门?”李守城只觉恍惚,头一次看到门守就被关在门外。
不知不觉,李守城说出了心里想法。
萧月山咳了一声,李守城是第一次,他又何尝不是?
“本王去问问情况。”
咚咚——
砸了两下,萧月山扬声说:“给本王开门。”
门内寂静片刻,就在萧月山要发火时,一个极轻的声音传出。
“王爷,这是王妃娘娘的吩咐。”
不言的吩咐?
刚好靠近的李守城:“……”
九王府的王妃据他所知就只有自家女儿一个。
萧月山扶额,纵使很丢脸,可他还是撑着门问:“原因是什么?不言说了么?”
门里又寂静了一段时间。
“王妃娘娘没说,王妃娘娘只说了,王爷回来不准进门。”
李守城脸皮一下就抖了:“那个,王爷不能,我总能吧?你就道,李守城来了。”
被关在大门外,这事情要传出去,九王爷的脸面往何处放?皇家的脸面又往何处放?
房间里,侧躺着的李不言听了禀报微微抬眼:“我爹来了?”
萧月山是提前得到消息了?心里很不悦,可李不言还是让门守去开门。
能关萧月山,可不能连李守城一起关。
“请去厅堂。”
门守哎了声,拔腿就跑。
片刻后,李不言进了厅堂,对上两个男人的眼神眉头轻挑,随后直奔李守城。
“爹,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跟着王爷来看看。”李守城小心地觑眼萧月山,冲李不言使眼色,别冷着九王爷。
李不言却像没发现似的,依旧只和李守城说话。
一来二去,李守城咬着牙提醒:“不言,王爷在旁边呢。”
“在旁边就在旁边,一个大男人杵着不说话还想让人捧着不成?”
带着些许情绪的话,落在萧月山耳中,他无奈起身:“可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改?”李不言冷哼一声,“你可是九王爷,哪里来的要改的错误?”
萧月山明白,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
“今日你出门了?有人在你面前乱说?”
李不言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萧月山。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凝滞,最后萧月山表示实在猜不到。
“直说?”
“你的母妃。”李不言没有再沉默,缓缓地说,“今日召我入宫,给我介绍了一下新的九王妃。”
最后几个字被刻意加重,李不言目光里流露着些微嘲讽:“那位九王妃是贵妃娘娘的侄女,活泼乖巧,知书达礼,自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
一句句的将宁贵妃说过的话重复出来,李不言还待再说,萧月山立刻打断她。
“我并不认识什么侄女,我的九王妃只有你,没有旁人,也不会有旁人。”
萧月山强调着重点,到了这时他也知道李不言的心结在何处,自然要将其解开。
不过同时也欣喜,因为李不言这般表示,明摆着就是在生气。
“我明日便进宫,尽快下聘娶你过门,如何?”
李不言眼神微闪,纵使知道自己的言行有问题,可也强撑着不认。
“宁贵妃该道我乱告状了。”
萧月山哭笑不得:“不是你乱告状,是我打听到的。”
“下聘日子呢?”
“半月后,不,五日后,如何?”
萧月山不用李不言开口,就自己调整了日期。
被忽视的李守城:“……”
眼前这场景若传出去,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被骇住,那个气势逼人,浑身冷冽的九王爷,也有了捧在手心宠的人。
而这个人是他的女儿,李守城表示极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