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撑着脸颊，李不言望着地下的封三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啪啪，啪啪啪……”
她拍了几下手，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十分明显。
李不言说：“封小姐这可怜装的不行。”
哭，是在害怕自己没了地位吧？作为庶女都那般张狂的封三好，怕是得了封家的威胁。
种种原因汇聚在一起，李不言没了看戏的心，她摆摆手，连说话都机会都没给封三好。
“把人送走。”
管事带人进来，扯住封三好就往外走。
“不，不行，我不能走，九王妃，九王妃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
封三好抗拒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两边的小厮，只能被生生拖走。
寂静的厅堂里，李不言叹了口气：“都什么事啊？”
她话音刚落，管事迅速回转：“王妃娘娘，府外有人闹事。”
“刷”一下站起，李不言眼里闪过冷意：“是封家的人。”
该是疑问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却是笃定，封家不可能就安排封三好，只是在九王府门口闹事……
李不言倏地睁大双眼，封家想给九王府泼脏水！
“看住封三好。”
大喊一声，李不言拔腿往外跑，可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视线里，流着眼泪的封三好一头撞在石狮子上，鲜血流下，伴随着周遭的喧哗，李不言攥紧拳头。
“管事，去请大夫来，还有，将这些人全部驱散！”
“是。”
这边管事喊府中的下人将人给驱散，另一边李不言随着小厮进了客房，封三好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她站了片刻，让婢女拿了热水与毛巾。
“先给她擦洗一下。”
“是。”
婢女忙碌的时候，李不言退出了客房，眼前还依稀闪过封三好撞石狮子的画面，封家人可真舍得。
小半个时辰后，大夫随着小厮的步子到来，李不言没多说，直接让他进屋给人诊治。
望着闭上的房门，李不言刚转身就看见萧月山从外走来，一句话还在嘴里，萧月山的询问就已出来。
“还好吗？”
犹豫了下，李不言老实的摇摇头：“不算好。”
她对封三好并没有好印象，可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撞向石狮子，李不言承认她怕了。
命不重要吗？
为什么要拿着自己的命开玩笑？
萧月山暗中叹气，走到李不言身后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在同情她？”
李不言摇头：“不是同情。”
“你害怕？”
还是摇头。
萧月山又问：“你后悔？”
后悔？
这次李不言没有利落的给出回答，事实上，她真的有点后悔。
抓住问题，萧月山笑着摇头：“你可知封三好做了多少缺德的事？”
摇头，李不言小声地说：“我对她并不熟悉。”
“既然你对她不熟悉，又何来的后悔可言？”萧月山牵着李不言往外，边走边说，“有句古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封三好可不像她如今看的那么可怜。”
一年前，封三好用封家小姐的身份逼死一个商贾小姐，那户人家告官，却被污蔑下了大牢。
两年前，封三好看不惯一个貌美的女子，直接划了人的脸，而当时那女子已经在谈婚论嫁，就因为那一道伤，姻缘消失，最后自尽身亡……
一条条人命从萧月山的口中说出，李不言神色逐渐凝重，原先生出的后悔也慢慢消失。
“她，怎么能如此……”
萧月山轻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我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无辜，封家的人，直接死都算便宜他们。”
李不言嘴唇微抖：“我知道了。”
正在交谈的两人中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失控的地步，不过短短一夜，整个皇城都是九王妃杀人的消息。
不仅如此，还有人责骂萧月山，说他这个大楚的战神被九王妃带坏，昏庸无能。
各种言论甚嚣尘上，甚至比先前议论皇后的时候还要厉害。
李不言知晓此事后气得掀了桌子：“封家欺人太甚！”
她知道流言是柄双刃剑，可从没想过这柄双刃剑会用到自己身上，而且这打回来的力度甚至比先前还要重。
萧月山轻敲桌面，神情十分淡然。
在屋里走了几圈，李不言扭头看向萧月山：“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封家的出手把皇后的事压下，九王府被推到风口浪尖，这事难了。
“不用着急，这事情还没停呢。”
萧月山的淡然影响到李不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坐下。
“你想让流言维持一段时间？”得了萧月山肯定的答复后，李不言眉头微皱，“你可有想过失控？”
等假话成真，他们再怎么做都迟了。
“放心。”萧月山握住李不言的手，眼底漾起一抹笑意，“我可是大楚的战神。”
没人能打压他。
话虽如此，李不言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封家不简单。”
“这个认知我们起初就有。”
一个说，一个安抚，时间转瞬就过了一个时辰。
管事入内，说封三好已经醒来。
李不言起身：“我去看看她。”
萧月山没有跟去，目送着李不言的背影消失，转身让侍卫去三王府。
“传话，该开始了。”
“是。”
萧月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把事情闹大吗？那他就再添一把火吧。
“休妃，必须休妃，那李不言根本不配当九王妃！”
“九王可是大楚的战神，英雄合该在战场上肆意，怎能被一个毒妇拖累？”
“……”
不知何时，皇城里多了想让九王休妃的言论，恰逢皇城的书院举行诗会，不少书生凑在一起讨论，越说越是激愤。
“必须休妃，再这般下去，大楚的战神就要废了。”
“你话说的简单，这休妃哪是那么简单的？”
书生们无力时，突然听见一声叫喊：“快都别说了，那九王妃的生母来了！”
诗会结束，次日又一消息传出。
九王妃的生母说，她嫁进九王府是替人的，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李家连聘礼都没收到。
不仅如此，那九王妃身份变得尊贵后，还与李家断了联系，甚至和她恩断义绝。
此话一出皇城又是哗然，让九王休妃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九王府里，李不言靠在软榻上，秋竹结结巴巴地讲着外面的事，声音越来越小。
“王妃娘娘，要秋竹说，他们都是眼红，您不必在意。”
李不言苦笑：“我有何可在意的？”
被“反噬”的结果而已，她能理解。她只是在意，李夫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黑她？
揉揉太阳穴，李不言起身：“王爷可在府里？”
“今日一早便进了宫，现下还没回来呢。”
萧月山进宫了？
李不言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慢慢坐了回去，既然不在，那她就不去找了。
秋竹和夏实对望一眼，上前轻声道：“王妃娘娘，要不我们去打磨宝石？王府近来又寻了些新奇的宝石，再做些首饰如何？”
“不做了，有什么可做的？”
恹恹地摆手，李不言让两人退下，“想做你们自己拿去做吧。”
秋竹心里叫糟，以往王妃娘娘是很期待新宝石的，这样可不行。
“娘娘，宫中来人，说让您立刻进宫。”管事入内提醒。
“可知进宫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