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
元景帝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案桌。
他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地上,有一份摊开的奏折。
这份奏折,明显是被元景帝扔在地上。
“王丞相,解释解释吧!”
奏折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六扇门查案之际,竟发现王丞相徇私舞弊,贪污赈灾银两,还望陛下明察!
王叔文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对元景帝说:“陛下明鉴!”
“臣万不敢贪墨赈灾银两啊!”
虽看上去害怕,像极度担忧被人冤枉了。
但他心里如同明 镜,知道这事查不出来,且没有任何证据!
元景帝轻轻笑了笑,“你让朕明察,要怎么查呢?”
“南州巡抚是你的学生,你指示他贪污!”
“他还能给你记下不成?”
众人见状,纷纷吞咽着口水。
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南州巡抚,除了有着王叔文学生的身份外,更是王叔文一手提拔上去。
掌管着整个南州事务。
是以,想要调查清楚,根本无从查证。
别说是贪污,哪怕销毁证据,都轻而易举。
眼下,王叔文才敢对着元景帝叫屈。
元景帝看到,只是一本奏折。
那六扇门的统领吴修筠……
整个朝堂都知道,他与王叔文两人不对付!
“陛下实在是冤枉老臣和老臣的学生!”
“如果老臣徇私舞弊!借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老臣同流合污啊!”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面。
元景帝见他如此真切,脸色不再紧绷。
“爱卿请起,朕也觉得其中有些许误会。”他双眸柔和地看向王叔文。
“上面说你贪污了五十万两!”
“这么多银两,怎么可能不被人所察觉!”
“你放心,朕一定会细查这件事,不会让他人冤枉了你!”
王叔文再次磕头:“谢陛下!”
众人唏嘘不已。
元景帝这一招玩得真溜。
嘴上说,是要给王叔文个说法。
但他的言行举止之间,分明是在敲打王叔文。
将他们一众大臣喊来,更是要做个见证。
这是,在告诫王叔文。
要是,他再有这种大逆不道之举,就不是说说而已!
像今天这般,元景帝给他们看的,只是奏折。
没有任何证据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口说无凭。
但凡有了证据,元景帝根本不会跟王叔文废话。
凭借着贪污五十万两这一个罪证,就足以将其打入天牢。
除了贪污外,元景帝还特意强调,南州巡抚。
更是给王叔文提醒,这等拉帮结派的勾当,日后少做!
先前,王叔文凭借着他是贵妃的父亲,又是二皇子的祖父。
在朝堂之上,极其嚣张!
手中握着大权,更陷害了不少忠义之臣。
之前小打小闹,元景帝并未看在眼里。
眼下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如若再不敲打。
王叔文还真以为凭借着自身,能让二皇子成为太子,乃至于皇帝!
这在元景帝眼中,犯了大忌!
由于王叔文手中的权势,及朝堂中他安排的人,元景帝并不能有大动作。
王叔文起身后,又是作揖又是道谢:“陛下圣明!”
“说起南州,老臣想起在外多年的吴大人,要回京了是吗?”
元景帝回应道:“不错,不日将会回京。”
“朕为他安排了迎接事宜!”
这次,他一去就是多年,
待在外面击杀土匪的同时,还时不时为元景帝做了不少事。
这让元景帝心里,十分高兴。
至少吴修筠是一把很好用的利剑。
为了能让利剑继续为他做事。
给点赏赐,才能让其更加心甘情愿!
“陛下恭俭爱臣,想必吴公心中极为高兴。”
“凭借着吴公的手段和实力,得到陛下的赏赐也应当。”
元景帝挑眉,他能听出王叔文,话里有话。
其他大臣知晓两人的渊源,不会参与其中。
反正陛下喊他们来,只是看戏。
看完了王丞相,再看吴修筠,倒也精彩。
王叔文佯装着羡慕的语气说,“不仅陛下喜爱,就连京城百姓都十分期待他回京!”
“不少人将他的画像,挂在家中供奉,说是比神仙都神武!”
王叔文越说,元景帝的脸色越黑。
没有哪一位帝王,愿意听到臣子的功绩,超过自身!
功高盖主,是每一位帝王都防着的事!
最重要的是,吴修筠已经离开京城很多年!
这意味着,这么多年以来,吴修筠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如果吴修筠不离开京城,那岂不是意味着,声望更高?!
元景帝手指敲打案桌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叔文抬头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元景帝。
就知道,他的话已经被皇帝听进去!
吴修筠在百姓们心中地位很高,又如何?
皇帝都开始忌惮了!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见元景帝不语,王叔文乘胜追击,“听闻吴修筠当年在永宁宫当差。”
“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此次回京,他若见到太子殿下不再唯唯诺诺,想必非常欣慰吧?”
永宁宫,是秦渊母亲所居住的宫殿。
众人并不知晓,吴修筠与秦渊之间的关系。
但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侍卫。
哪怕是关系不好,至少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
更何况,人人都知道的。
秦渊奶娘与吴修筠之间,更是情同姐弟!
关系到这一层,再说吴修筠与秦渊关系不好。
哪怕真的,也没人相信!
在王叔文眼里,至少元景帝并不相信!
果不其然,王叔文话音刚落,元景帝目光闪过一丝狠戾。
这件事,太明显了啊!
吴修筠这次回来,分明是给秦渊造势的啊!
秦渊而今在朝堂上,爹不疼臣子不喜。
每日想害他的人,数不胜数。
吴修筠,偏偏在秦渊露出爪牙时,回来。
元景帝语气冷漠:“如今百姓疾苦,君臣更要以身作则。”
“撤了南门对吴修筠的迎接。”
“还有,朕听闻太子流连烟花巷柳之地,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