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气剜得人身上发疼，夜已深，只有肃肃北风刮过青瓦石巷。
巷尾的一堆竹竿旁，靠在墙面上紧闭双眼的女孩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道极细的火光闪过，随即眉心处一热，遍布全身的寒意慢慢退散。
意识回归的瞬间，小女孩下意识地攥紧手，口中喊道：“我的珠子！”等到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又顿时收了声。
桑笙掸掉袖子上的符纸灰：“可还起得来？”
小女孩扶着墙站起来，眼睛里藏着警惕和恐惧。寒冬腊月天里，她穿着单薄的小衫，冻得嘴唇乌青。
桑笙将臂间挂着的大衣递给她，淡声道：“东门已经关了，你若想在天亮之前回去，现在赶去铜雀门还来得及。”
女孩仍是警惕地盯着她，接过大衣后，脚步慢慢向外移动。
桑笙站在原地，目送她挪到巷子口后飞也似地跑开。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隐在暗处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攥着手心里的珠子，丝毫不在意跑远的女孩，眼睛紧紧盯着巷子口。
时间缓缓流逝，他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半刻钟，却迟迟无人走出。
那是条死巷子，他守在唯一的出口处，巷子另一头也早已设下了陷阱。人是他眼看着进到巷子里的，眼下却不见一丝影子。
他沉下心，悄无声息地向着巷子走去。
高墙耸立，檐角上雕着的螭吻阔口大张，在黑暗里咬出无数个影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黑压压一片。
他站在巷子口扫视一圈，眼神在堆着竹竿的墙脚处顿住。
墙脚下有张未烧尽的黄符，他弯腰捡起，手刚碰到符纸便猛地顿住。
他直起腰缓缓回身，一道纤细沉默的身影从墙头上幽幽落下。
“堂堂通灵师，干起这害人的勾当，倒是比鬼物还要熟练得多。”平静的语调中满是嘲讽。
男人不说话，攥紧拳头冲了过来。
他出手很迅速，动作也利落，明显是个练家子。拳头打在耳边，桑笙能听到清晰的破空声。她守在巷子口寸步不让，步步紧逼，将他困在巷中不得脱身。
几个回合下来，桑笙微微皱了眉。
她感觉出男人并未使出全力，用的招式也很是保守。他似乎并不恋战，一心想要离开。
桑笙有心逼他，手下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男人渐渐有些吃不消。他忽地抬手，掌心中有一物飞出。
桑笙见状折腰向后，空中忽有炸响，随之是一片白雾。
白雾诡异，桑笙身形轻移，闭眼屏息间，猛地伸出拳头向一侧砸去。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随即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掌钳住，与此同时，腰间一痛，那人竟抓起她狠狠向后侧甩去。
“砰”，桑笙砸在巷尾的竹竿堆上，竹竿倒下，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身。
她扒开竹竿爬起来，那人已逃至巷口。她捞起根手臂粗的竹竿用力向前掷去，击中那人左肩。那人脚下一个踉跄，消失在巷子口。
夜色寂寂，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桑笙轻呼口气，手腕跟腰间的痛楚越发明显。
她走了几步后停下，敛眉看向黑暗中的一处。
“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裹着宽大外套的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
清冷的眸对上一双灵动狡黠的眼，桑笙眉头微皱。
女孩摊开掌心。桑笙垂眸，只见她掌心里躺着根编得歪歪扭扭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