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一眼辨别,施文斌一定是暗中跟人联手的。
而且这人肯定是个来头不小的。
具体是谁他一下子还无法断定,但人选已经在心里排列。
要么是陆淮安,要么就是陆淮安的保//护//伞,但是施文斌明显跟顾明宇不是一伙的,因为他们在港城时候联手对付了顾五,顾五是陆淮安的人,如果施文斌是跟陆淮安合作的话,那必定是不能够对付顾五的,而且他走的是正常渠道,只不过最后他自己还是没能恢复原本的身份,在内地也一直是被通缉的吴明。
前后的信息联系起来,沈卓城就能判定出来施文斌仅仅是为了从他手中带走林绯棠,但是能够让人这样兴师动众地公然挑衅法//律,这人也是真的有些来头。
施文斌显然并不吃他这套,咔嚓一声将手中枪支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沈卓城,“放了微微,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沈卓城自然不是怕死之人,只是不甘心这样被人胁迫,况且他也不想放手绯棠。
匕首的冷刃又往绯棠颈间压了半分,细腻的肌肤立刻沁出一道浅红血痕。
“不客气?”他低低笑起来,笑声沙哑,混着额角不断滴落的鲜血,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施文斌,你大可扣下扳机试试。但我告诉你,子弹穿透我的胸膛之前,这把刀会先割断她的血管。到时候,这个女人,会陪着我一起葬身在这条高速上,而你也将永远无法再逃出这片土地,你们的女儿将会面对什么可想而知。”
闻言,绯棠的身子剧烈颤抖,眼底浮起惊恐,可藏在睫毛下的视线却飞快扫向施文斌,无声传递着讯息。
她清楚沈卓城的性子,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夜色,沿着高速公路一路铺展过来。
两名面罩黑衣人手握器械,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死死盯住沈卓城手上的匕首,随时等待施文斌的指令。
施文斌的指节扣紧枪柄,眉头紧锁,枪口稳稳锁定沈卓城的胸口,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他不敢赌,绯棠的性命,他赌不起。
“沈卓城,你想要什么。”
最终,他压下怒火,声音沉得像铁,“开条件吧。”
“简单。”沈卓城侧头,温热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擦过绯棠耳畔,“撤走你的人,清出一条通道,准备一辆没有追踪器的车。我带着她离开,等我抵达安全地点,自然会放她。”
“我凭什么信你?”施文斌冷声反问。
“你没得选。”沈卓城手腕微微用力,绯棠颈边的伤口又深了一点,细微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要么照做,我们一起赌一把,要么,现在就动手,结局就是收尸。”
绯棠闷哼一声,眼眶通红,声音细碎颤抖:“文斌哥,别……不要,不要,答应他……”
这话听似哀求,实则是提醒。
一旦放沈卓城驱车逃离,想要再找到他,便是难如登天。
沈卓城心思缜密,一旦脱身,绝不会轻易兑现承诺,甚至还会有致命的反击,她知道施文斌身份敏感,本身就是在冒险,如果给机会让沈卓城占据上风,那么施文斌将永远被困于此了。
沈卓城察觉到她话里暗藏的深意,捂住她嘴的手掌骤然收紧。
“别耍花样,林绯棠。”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警告,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别忘了,小曦还在我可控范围之内。你若是敢配合他算计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一句话,瞬间击溃绯棠强撑的镇定。
她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还有小曦。
施文斌捕捉到绯棠骤然凝滞的神色,立刻猜到沈卓城拿孩子要挟她,眼底怒意暴涨。
就在僵持的瞬间,后方忽然又亮起一串车灯,一辆黑色轿车冲破车流,稳稳停在货车侧后方。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下车。
是沈侓洲。
他一身深色大衣,夜色衬得面容冷硬,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挟持着绯棠的沈卓城身上。
兄弟二人隔着十余米的距离遥遥对视,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骨的对峙张力。
沈卓城看见来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我的好弟弟,你来得真快啊。我还以为,你还在陪着弟妹纠缠不清呢,是你的合伙人通知你来的吗?巧了不是,人家老公也来了,你来是要对付我呢,还是对付他呢,沈侓洲?”
沈侓洲没有理会他的嘲弄,视线落在绯棠脖颈那道渗血的伤痕上,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阴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沈卓城,放开她!”
“放开她?”沈卓城冷笑道:“请问她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人家有法律认可的老公,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姘头在这里逞什么英雄,你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管不顾,在这里添乱。不觉得丢人吗?”
“沈卓城,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吗?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小曦好歹也是你的侄女,你就这么没有人性,非要弄得她无父无母,让我们祖辈跟陆家结下的怨继续延续下去吗?收手吧,大哥,我知道你最看中的是你的前途跟名誉,这些做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你去做你的伟光正事业吧,其他的腌臜事让我来就好。”
沈侓洲说到此时眼眶开始泛红,字句诚恳中带着几分哀求的意思。
沈卓城甚至有一瞬间的感动,但很快他又恢复理智,知道弟弟这时候一定是被人利用,加上他对林绯棠的偏执,本身他搅和进来就是对他们沈家的一大致命打击,更何况现在甚至还公然跟那些不法分子站在一起来对付他,他能够想到的是这样下去不光沈家要完,可能外公的谭氏集团也会如沈侓洲所说的那样易主。
“沈侓洲,你这番话倒是说的好听,可是你真的有动过脑子想过问题吗?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刚刚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也差一点死了,这一切是谁布局你一定清楚吧,要不然你不会来的这么快,你们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想要造成什么样的局面,这一切你都一清二楚,而我,是唯一站在这中间的,也是扛起整个沈家重担的人,你为何不能想想哥哥是如何对你的,母亲又是怎么疼爱你的,还有外公,家里上上下下,谁不是把你放在心上宠的,可是你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的?”
沈侓洲听着哥哥的话,心里同样也是起起伏伏不定。
他何尝不懂哥哥的良苦用心,又如何不晓当前沈家岌岌可危的地位。
可是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的呢,还不是拜他沈卓城所致。
要不是他设计自己将他困在港城,他怎么会被顾明宇拿捏,甚至跟他签下合作对赌合约,目的就是逼退谭钟庆拿到谭氏集团的话事权,顾明宇协助他跟绯棠以及小曦一家三口团聚。
可他终究还是被沈卓城算计了,那一晚,沈卓城对他说的一番话已经击溃他的心理,也可以说是让他清醒过来,没有沦为别人利用的工具,不然那一晚他就直接杀了沈卓城。
既然那一晚没有杀他,那么他自然就是没有履行跟顾明宇达成的协议。
他想着只要哥哥能保住位置,保住沈家,那么他自然也是不会受制于人的,可是沈卓城暗中跟潘欣怡联手这件事还是惹怒了他。
尤其潘欣怡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他身心俱疲,但他也从中发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