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侓洲顺着潘欣怡的就诊病历层层追溯。
最终揭开了潜藏在她身后的秘密。
自从陈子健利用潘欣怡设局,意图谋害他的阴谋败露之后。
沈侓洲便对潘家展开凌厉反击,毫不留情地提起离婚诉讼。
即便两家长辈私下多方斡旋,以几大家族的共同利益为由劝他退让,他依旧寸步不让,执意将官司打到法庭之上。
可他终究低估了父母与外公暗中操作的手段。
本该被判处死刑的陈子健,竟得以逃脱法网。
潘建国更是不惜花重金动用所有关系偷梁换柱,将人秘密送出国境,改换身份,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得知真相后,沈侓洲多方托人追查陈子健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潘建国这只老狐狸,当着沈世坤的面许诺绝不与沈家决裂,背地里却四处勾结势力,核心野心便是吞并谭氏集团。
这期间,潘建国安排陈子健游走于E国、M国各路势力头目之间,一边抢占灰色产业市场,一边暗中招兵买马。
为攀附M国势力,他甚至答应将女儿潘欣怡许配给对方残疾之子。
这桩婚事遭到潘欣怡拼死反抗,她数次自杀未遂,最后被潘建国囚禁在地下室长达一月之久,直到对方的残疾儿子意外遇害,至于是不是真正的意外就不得而知,但这场荒唐的联姻也算是作罢了。
在潘建国冰冷的商人逻辑里,无论亲人还是资产,皆为可供利用的筹码。
陈子健同样身不由己,被迫迎娶E国最大J火商的女儿,借此换取源源不断的资源。
陆淮安也曾主动接洽潘建国,只是双方条件未能谈拢。
陆淮安的目标本就是扳倒沈家,可潘建国单凭自身力量,就有机会攫取谭氏大权,自然不愿冒险与身份敏感、随时可能被灭口的陆淮安深度捆绑。
毕竟潘家在内陆与港城都是口碑光鲜的慈善企业,地位与谭氏集团平起平坐。
只不过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沈世坤骤然离世,更助长了潘建国的野心。
他笃定谭钟庆的根基摇摇欲坠,谭氏集团这块体量庞大的肥肉,他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沈卓城主动向潘建国递出橄榄枝。
二人私下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沈侓洲无从知晓,但情报确凿——是沈卓城安排人手,将潘欣怡接回国内。
潘欣怡归国时,随行配有保姆与保镖,看似是寻常的安保配置。
只不过保镖队伍里,一名叫巴伦的华人青年格外特殊。
这人不光贴身照料潘欣怡的起居,每晚还留宿在她的房间。
初见照片,沈侓洲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瞥见那人右手手背的纹身,心头骤然一沉。
那纹身是法文,是潘欣怡的名字缩写,他在陈子健手上看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也是他发现陈子健喜欢潘欣怡的证据。
只是那个设计构陷、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元凶,竟然以保镖巴伦的身份,悄悄潜伏回国,这着实令他震惊跟害怕。
他无从判断潘欣怡是否知情。
毕竟她本就饱受心理疾病折磨,叠加接连不断的人生重创,执念缠身之下,恐怕早已失去清醒判断的能力。
沈侓洲无法接纳潘欣怡,却也能读懂她身不由己的痛苦。
潘欣怡从头到尾,都只是潘家棋局里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对方利用她靠近自己,背后图谋尚不明确,但必定包藏祸心。
也正因如此,沈侓洲拨通了顾明宇的电话,与他定下交易:由顾明宇派人除掉陈子健,而他按照顾明宇的计划劫持沈卓城。
只是这场博弈里,他终究慢了施文斌一步。
如今兄长一番诘问,让沈侓洲猛然警醒,自己已然犯下致命疏漏。
只是眼下局势覆水难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可能多救下一人。
“哥,你放了绯棠,我来做你的人质。”
说完,他转头望向施文斌,语气沉定:“施文斌,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清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微微的安全,找到小曦。”
远处警笛呼啸,一声紧过一声,刺破沉沉夜色。
“好,我同意。”施文斌抬手一挥,示意身后黑衣人与暗处潜伏的手下收起武器,向后撤退。
沈侓洲抬脚,稳步朝着沈卓城走去。
“慢着,我可没有同意。”沈卓城的声音冷冽如刀锋,直直刺入沈侓洲与施文斌耳中。
“你究竟要干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看看你们身后。”沈卓城淡淡提醒。
二人猛地回头,数辆警//车已然停靠在后方。
车门接连推开,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下车,转瞬便将整片区域团团包围。
“文斌哥,你快走!”
绯棠瞬间洞悉全盘谋划。
这从一开始就是沈卓城布下的陷阱,假意谈判引诱施文斌现身,目的就是抓捕前来营救她的人。
随着这一声惊呼落下,沈卓城、沈侓洲、施文斌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原来在她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是施文斌。
红蓝警灯疯狂扫过高速公路的沥青路面,将每个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
警笛尖啸压过深秋夜风,扩音器里的警告声轰然砸落:
“现场所有人请注意!立刻停止对峙,放下凶器!原地不要动!”
施文斌浑身一僵,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方才已经下令手下收械后撤,退路还未完全打开,便被警方合围堵死。
一旦通缉犯的身份暴露,别说带走绯棠,在场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此地。
他侧眸飞快扫视两侧山林,在心底快速推演突围路线,眼底翻涌着不甘。
沈侓洲向前迈步的动作骤然停住,心口沉沉一坠。
他抬眼看向沈卓城,声音压抑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你早就通知你的人手,谈判只是幌子。从始至终,你都打算借警方之手拿下施文斌对吗?”
沈卓城唇角噙着一抹淡而冷的笑意,匕首依旧稳稳抵在绯棠颈侧,一道纤细刺目的血痕印在白皙肌肤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孤身带她驶上高速?”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沈侓洲:
“我早就料到会有人赶来救她。只是没想到到会是他。无论来人是谁,方才那场车祸已经构成对我的蓄意谋杀。这里可不是三不管地带,既然敢触碰红线,就要预料到结局。”
绯棠肩膀不住颤抖,眼眶通红。
她奋力挣扎,脖颈微微扭动,刀刃又擦破一层薄皮。
“沈卓城,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文斌哥无关!放他走,我留下来,我跟你走!”
“留下来?”沈卓城低笑一声,目光沉沉锁着她,语气裹着酸涩的凉意,“微微,到了此刻,你心里惦记的依旧只有他,对吗?”
这句话,也是替身侧的沈侓洲问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