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闻言身体一震。
这样的话跟沈卓城的那些温柔洗脑又有和区别?同样性质的,不过是一个能给她名分,一个只能让她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你,你不给你爸报仇了吗?你们沈家还能让你这么作天作地吗?”
沈侓洲稍稍直起身子,漆黑的瞳仁你倒映着她的脸,显得那么可怜又无奈,他的心明明是痛的,却无法做到对她仁慈,因为他他的身体需要这样的自虐来缓解痛苦。
“微微,你觉得这么刺激我有用吗?你不如好好想想我来是不是比沈卓城来对你有帮助,沈卓城那个人满嘴仁义道德,可是做出来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达到这个标准的,首先他强占我的女人,就已经犯了大忌,更何况我爸爸的死跟你爸爸脱不了关系,他的身份注定了这道鸿沟无法填补,我做的那些事几乎都是站在你的立场考虑的,我把师父师母接回来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施文斌跟小曦留在港城也是对他们的保护,如果没有我的插手,你只会被沈卓城吃得连渣都不剩,更别提他背后还有谁,那些人你根本没有能力抗衡,而他也不会为了你去跟那些人对着干,他只会妥协,只会把你推出去,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绯棠在他怀中颤栗着陷入一震迷茫,以往的那些片段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原本以为能够忘记的过去就像生根发芽了一眼根本无法解除。
她当然不要再经历一次,不要让父母跟着自己受罪,不要文斌哥跟着受牵连,还有小曦,对,小曦是沈侓洲的,他至少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如果换成沈卓城她可能连肩小曦以免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沈侓洲知道她在顾忌着什么,知道自己的话已然达到目的,便也不再多说,他要她回到自己身边就好,不管她心里装着谁,他都可以不计较了,因为没有比实实在在地在她里面更加真切跟满足了。
“微微,你很聪明的不是吗?跟着我,我会让你幸福的,沈卓城不仅做不到那些,甚至还会将你推进深渊,你可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绯棠发反抗动作彻底停摆,她心里的天秤已经开始倾斜,或许真的可以相信沈侓洲说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除非是关系到她的家人。
“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感兴趣,可她还是装作配合地问他。
沈侓洲转过她的身子,令她洁白光滑度皮肤背对着他,她又变成了那个可以由他任意支配把玩的可人儿,他浓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甚至故意朝着摄像头的位置竖了一个中指。
“宝宝,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好好待在我身边,我来了就不会撒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含住她的耳珠喘息,又回到之前那般柔情蜜意的情人间的缱绻。
绯棠感觉快要窒息,口水无意识地淌出,双手攥紧床单,双脚蜷曲起来,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沼泽,她不由呜呜地哭咽出声。
***
而此时此刻,沈卓城正坐在书房内,电脑显示器正好切入了别墅的画面。
书房的冷白光落在沈卓城轮廓锋利的侧脸上,屏幕里传输过来的卧室画面安静流淌,将房内所有纠缠、低语尽数收纳。
他脊背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虚虚搭在桌面,没有攥拳,没有任何激烈外露的情绪,仿佛只是平静审阅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可目光牢牢锁死屏幕里那一幕,一字一句,静静咀嚼沈侓洲隔着镜头抛出的每一句话。
弟弟口中的承诺、辩驳,那些刻意说给绯棠听,也故意演给他看的偏执宣言,清晰传入耳中。沈卓城眼底深潭不起波澜,唯有瞳仁缓缓收缩。
沈侓洲妄图用名分、家庭、孩子编织新的牢笼,将他塑造成只会藏匿囚困她的恶人。这套说辞,沈卓城听得清清楚楚。他看得明白,沈侓洲所有的温柔许诺,本质和自己并无两样,只是禁锢的外衣换了模样。
他看着镜头里沈侓洲最后朝着君子兰位置竖起中指的挑衅动作,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沈侓洲抓住江月大桥崩塌的混乱空隙闯入别墅,抢占先机,当着他监控的面掠夺绯棠,既是抢夺人,也是对他全盘棋局最赤裸的宣战。
屏幕内绯棠崩溃呜咽的模样刺入眼底,沈卓城胸腔翻涌着汹涌翻搅的戾气与酸涩,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沉静自持的模样,不动分毫,将所有翻涌情绪死死压在皮囊之下。
“领导。”
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常林低声推门而入,手中攥着厚厚一叠连夜整理的事故资料,脸色凝重,脚步放轻,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室内沉寂。
“什么事?”沈卓城随手关掉显示屏,扶了扶眼镜。
常林将文件送到他面前道:“专案小姐已经达成,谢秘书来电话让你回去见见老爷子。”
“好,我知道了,马上给我安排返程的飞机。”沈卓城结果文件淡淡道。
原本以为自己不能参与的案件这一次却异常顺利地通过了。
其实即便不同意他也不会放弃,只是欧阳老爷子要跟他见面这件事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也正好给他制造了返回京都的机会。
沈侓洲的挑衅明显激起了他内心的妒医,不管再怎么伪装都好,他还是无法否认对绯棠的占有欲。
可眼下事情一茬接一茬,都是关乎他们沈家安危,更多的是要给民众一个交代,这是他的使命,可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做不到只要江山不要美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江山美人都能兼得。
至于沈侓洲,在利益面前可以是兄弟,在情感面前也能撕开那层伪装的表皮。
这么多年他忍得够多了,他也想要肆意一回。
但前提是要先解决问题。
两个小时后,沈卓城出现在欧阳老爷子所居住的大院。
沈卓城陪着老爷子在大院里散步,说起来,除了欧阳普宁在世的时候他们偶有见面,跟老爷子基本都是在工作场合见面,这样私下里见面的机会还是甚少的。
许是因为各自都失去了最亲的人,他们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父子。
欧阳老爷子道:“阿城啊,我跟你讲,我刚刚来京都的时候,咱们这院子附近租房子都需要通过政//审,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沈卓城接口道:“政//审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是有门卫抢夺群众手机相机的情况发生,咱们这里是敏感地区,但也不至于启用强制戒备,及时要制止拍照也应该采取一些温和一点的方式。”
此时已经是沈秋,大院的树木基本都枯黄,不时有几篇落叶飘零,清洁工人随时清理。
此情此情似曾相识,让沈卓城脑子里浮现出来另一幅画面,那便是七年前他跟绯棠上寺庙里看着凤凰花飘落的模样。
欧阳老爷子似乎看出他的失神,咳嗽了两声,扬手一指:“阿城啊,我想把这大院的围墙给拆了,再将院内的绿化跟其他设备改造一下,好让附近的居民前来休息锻炼,不过呢,我这想法遭到那帮人的反对,尤其是马奎西的领导叶良辰,他们觉得这样做会影响单位办公,损坏咱们的威严形象,老叶这个人啊,做事就是一板一眼,不够大气。”‘
沈卓城自然不好参与评判上级领导的事,只能秉持中立态度道:
“或许可以严格限定大院对外开放的时间段,这样的话既能够突破陈规,与市民同乐,又不至于影响办公。”
欧阳老爷子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沈卓城,尤其在自己长子出事后,越发将他看着自己的左右手。
在他眼中,沈卓城即便没有沈家的支撑一样也能站稳脚跟,毕竟在这个年纪,还处于这个敏感位置,他丝毫不像是逮住谁扎谁的刺儿头,相反,他的内敛克制甚至超过他儿子欧阳普宁,以及那帮老熟圆滑的老油条都更加令人称心满意。
俩人并肩走在绿道上过了很久之后,欧阳老爷子终于将话题引入正题:
“阿城啊,江月大桥垮塌之后,谣言层出不穷,民间影响极其不好,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