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知道沈世明真正的私生女,蒙恬恬,以及她的母亲蒙佳钰,才是掌控沈世明所有阴暗过往的关键。
蒙佳钰,那个半生浮沉,辗转依附各方势力,最终坐稳港城帮派头领的位置。
多年来,她与沈世明暗流涌动、牵扯颇深,早年倾力相助,后期利益捆绑、资金互通,沈世明诸多灰色产业、跨境交易,皆是借着蒙佳钰及其后续势力的渠道运转。
当年沈世明故意将蒙恬恬送入沈家,刻意制造风波、搅乱家族局势,借孩童之手搅动内斗、趁机入局。
那些年,是他沈卓城默默抹平所有痕迹、扛下所有桃色污名,稳住家族人心,也借此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拿捏住了沈世明的把柄。
他本以为随着祖辈离世、家族洗牌,这段过往会彻底尘封。
却没料到,沈世明竟会联手沈文禾、宗绪锋,再度掀起风浪。
宗绪锋借着沈世明的资源飞速崛起,产业扩张、公司上市,身价暴涨跻身榜单。
沈文禾依托沈世明的暗线资源打通海外市场,权势财力一日千里。
夫妻二人与沈世明的资金链、利益网层层交织,密不可分。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沈文禾积年的嫉妒与怨怼,不甘父母偏心、不甘自己不如兄长,最终选择勾结外敌,反噬家族。
思绪落定,沈卓城掐灭烟蒂,抬步踏入别墅。
二楼卧室房门紧闭,屋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摆件碎裂,满地狼藉皆是发泄过后的痕迹。
蒙恬恬被软禁在此整整三日,不吃不喝,歇斯底里地抗议哭闹,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蜷缩在床头,面色惨白,双目通红,浑身透着狼狈脆弱,却依旧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苦苦等候着救赎。
房门被从外推开,清冷的光影裹挟着沉冷的气息涌入。
蒙恬恬猛地抬头,看清门口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时,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像是原神回归,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跌跌撞撞冲到沈卓城面前,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又哭又笑,嗓音沙哑哽咽。
“哥,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死在这里了!你快点让人放我走,我真的受不了了……”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衣袖,她浑身颤抖,带着惯有的娇蛮撒娇,妄图像从前一样博取他的纵容与心软。
沈卓城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人。
披头散发,形容枯槁,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满是虚荣与狭隘的慌乱。
这般浅薄偏执、满身戾气的模样,与林绯棠澄澈通透、温柔坚韧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底的笃定愈发清晰。
沈世明这一生阴鸷自私、格局狭隘、心性阴狠,断然养不出绯棠那样干净通透、温柔纯粹的人。
他企图轰动全城的身世污蔑,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弥天大谎。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沈卓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神情冷硬,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轻易挣脱她纤细冰凉的手,微微用力,便将踉跄的蒙恬恬按回床上,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蒙恬恬,这三天,你应该想清楚了我要什么。”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淡漠冰冷,毫无往日半分纵容,“不用跟我装可怜,也不用再撒娇。”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蒙恬恬彻底愣住,脸上的哭声骤然卡顿,眼底的委屈与不敢置信汹涌而出。
她怔怔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鼻尖酸涩,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沈卓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放声大哭,语气满是控诉,“你以前说过会对我好!大人的恩怨是大人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早就提醒过你。”沈卓城垂眸,眼底无半分温度,“让你安分待在瑞/士,永远不要踏回鹏城半步,是你自己贪心虚荣,执意回来搅局。”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字字清晰,带着精准的拿捏:
“罢了,这些先不谈,事到如今,你也不算全然无用。把你知道的一切,你母亲蒙佳钰和沈世明的过往纠葛、私下交易、所有隐秘,一五一十告诉我。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放你走,满足你的条件。”
蒙恬恬哭声一滞,看着他冰冷无温的眼眸,心底又怕又慌。
她深知沈卓城言出必行,也清楚自己如今已是笼中之鸟,别无选择。
可多年被娇惯的傲气、对沈世明的忌惮,让她依旧死死咬着唇,犹豫不决。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她细碎的抽噎声回荡在狼藉的房间里。
蒙恬恬咬着泛白的下唇,肩头不住哆嗦,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冷漠的男人。
心底残存的骄纵与侥幸死死撑着她,她还妄想着过去那点情分,赌沈卓城终究不会真的对她赶尽杀绝。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梗着脖子,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硬撑出一副倔强无畏的模样:
“我爸的事、我妈的事,都是他们大人的交易,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沈卓城,你就是迁怒我!你抓着我不放,根本不是为了查事,是你心里憋着气,找不到别人撒火,就只能欺负我!”
她刻意拔高语调,试图用蛮横的姿态掩盖心底的恐慌,妄图搅乱局面,逼他松口。
可这番拙劣的狡辩,只让沈卓城眼底的寒意更甚几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周身压迫感骤然沉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嘲讽。
“不知情?”他低声重复三个字,语气轻得近乎平淡,却字字淬着寒意:
“蒙恬恬,你跟着沈世明出入沈家私宅、跟着蒙佳钰周旋各方权贵、借着他们的关系肆意捞好处、在圈子里横行跋扈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知情?”
他步步紧逼,长腿微抬,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两人距离,逼得蒙恬恬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你的,你靠着沈家的名头享受尽了便利,靠着沈家的人脉站稳脚跟,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坦然受之,如今东窗事发,就想干干净净撇清关系?”
沈卓城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所有的虚伪侥幸,“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蒙恬恬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慌乱地摇头:
“那是你们补偿的条件,是为了堵住我的口,你们要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私生女,我能左右什么?沈卓城,你不能这么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