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
闻言，沈卓城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刺骨寒凉：
“当年你借着沈家绯闻兴风作浪、任由旁人造谣抹黑、险些毁了沈家根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讲理？”
“沈世明拿你当棋子搅乱内斗，你心甘情愿入局，肆意挥霍我给你的纵容和余地，肆意妄为。如今棋局倾覆，你想全身而退？”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床边碎裂的摆件残渣，动作慵懒，气场却慑人至极。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卓城收敛所有戏谑，嗓音沉冷肃杀，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告诉我，蒙佳钰和沈世明二十年的隐秘交易、资金暗线、私下往来，还有——他们当年到底有没有参与孟云一事，知不知道林绯棠的真实身世。”
这是他最核心、最迫切想要求证的答案。
他要彻底斩断沈世明所有翻盘的可能，更要亲手撕碎那层笼罩在绯棠身上二十年的迷雾，洗去她所有污名。
蒙恬恬看着他眼底毫无温度的决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她太了解沈卓城了，他素来言出必行，温和时万般纵容，冷厉时从不留情。
可沈世明的阴狠、蒙佳钰的手段，同样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
她死死咬着唇，牙齿几乎嵌进皮肉，颤抖着出声：
“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我妈说了，谁敢泄露半个字，谁就活不成！沈世明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我要是说了，我会死的！”
“你不说，现在就活不成。”
沈卓城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威胁，没有暴怒，却比嘶吼恐吓更让人绝望。
他侧头看向门外，淡淡出声：“李栋斌。”
门外等候的李栋斌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待命：“城哥。”
“宗绪锋落网，沈文禾跨境出逃，所有依附他们的人脉、资源、灰色产业，全部清零。”
沈卓城目光始终锁在脸色惨白的蒙恬恬身上，字字清晰：“她是唯一的突破口，既然不肯主动开口，就不用留着情面了。撤除所有保护，断掉所有物资，把她从这里带走，送去普通羁押所。”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击碎了蒙恬恬最后的依仗。
她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脸上的倔强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她虽为私生女，却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若是被送入普通羁押所，没有优待、没有庇护，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磋磨与绝望。
“不要！沈卓城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扑上来想要抓他的衣袖，却被沈卓城侧身避开。
失重感袭来，蒙恬恬踉跄着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她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再也没有半分骄纵气焰，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与妥协，“你别送我去羁押所，我什么都说，我求求你放过我！”
沈卓城垂眸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早已知晓，蒙恬恬看似嚣张跋扈，实则外强中干，最惜命、最贪安稳，所有的蛮横不过是仗着有人纵容的虚张声势。
“说。”他一字吐出，语气冷硬干脆，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蒙恬恬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呼吸急促紊乱，身子抖得如同秋风落叶，断断续续地吐出尘封多年的隐秘：
“我妈……我妈很早就在帮沈世明做事了，二十年前就有牵扯！”
“沈世明那时候被你们沈家针对，哪怕被送出国也无法安稳，他需要外部势力扶持，我妈靠着港城的人脉和灰色渠道，帮他洗黑钱、搭人脉、运转灰色产业，帮他悄悄积攒势力，他们之间不止是利益交易，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共生关系！”
沈卓城眸光微凝，指尖微微收紧，低声追问：“二十年前，孟云，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孟云。
绯棠的生母，唯一能串联起所有真相的关键人物。
蒙恬恬闻言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迟疑了片刻，在沈卓城愈发冰冷的目光压迫下，终究还是咬牙开口：
“听过……我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听过我妈和沈世明吵架！”
“我妈骂沈世明心太狠，为了坐稳位置，不择手段，辜负女人、抛弃孩子，还说……还说当年那个女人手里握着能毁了他的证据，他为了封口，逼得对方走投无路，最后连孩子都不敢认！”
“那个女人，好像就叫孟云！”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沈卓城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心底所有的猜测尽数落地。
沈世明不仅污蔑绯棠身世、借她搅动沈家内乱，当年更是亲手逼死、逼走孟云，亲手制造了林家的悲剧，将无辜的母女推入万丈深渊。
“那孩子的生父，你妈有没有提过？”
沈卓城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探寻真相最后的迫切。
蒙恬恬用力摇头，哭腔愈发浓重：“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讳莫如深，从来不肯多提半个字，只说那个人身份恐怖至极，连沈世明都不敢招惹，一旦曝光，所有人都得死！当年沈世明拼命掩盖绯棠的身世，不是因为绯棠是他的女儿，是他怕！他怕真正的生父找上门，怕自己当年的龌龊事彻底败露！”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所有的谎言、污蔑、算计，尽数有了源头。
沈世明抛出虚假的父女关系，看似是抹黑绯棠、拿捏棋局，实则是一场极致的自保，用一个假身份，掩盖背后真正的滔天秘辛。
而林绯棠，无辜背负污名，被追杀、被算计、被裹挟在豪门权斗的烂泥里，受尽多年苦楚。
沈卓城闭了闭眼，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席卷而来，混杂着滔天的怒意与极致的愧疚。
他猜对了所有棋局，算透了所有人心，却依旧低估了沈世明的阴狠卑劣，低估了这场尘封二十年的阴谋有多肮脏。
“还有没有别的？”他再次睁眼，眼底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绝，“沈文禾、宗绪锋，和他们有没有牵扯？四年前林家大火，是不是他们联手做的？”
蒙恬恬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僵硬，不敢有丝毫隐瞒，拼命点头，断断续续吐露所有隐秘：
“有！全都有！四年前的火不是意外！是沈世明授意、宗绪锋出手、沈文禾帮忙压下所有消息！”
“他们查到林家还在偷偷保留孟云的线索，还在暗中调查真相，怕夜长梦多，就直接纵火灭口！林宗祥昏迷、陈敏佳疯癫、对外注销身份、封锁消息，全是他们一手安排的！”
“沈文禾一直嫉妒沈家主脉，巴不得你父亲沈世坤一脉彻底垮台，所以死心塌地帮沈世明做事，两人瓜分利益，联手吞掉沈家产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布了多年的局！”
所有细碎的线索，在此刻彻底串联、闭环。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屋内死寂无声，只剩蒙恬恬后怕的抽噎声。
沈卓城静静伫立，周身冷意凛冽，眼底戾气翻涌，杀伐尽显。
多年的阴谋，四年迫害，无数次追杀与算计，所有亏欠、所有伤害、所有冤屈，尽数清晰明朗。
他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李栋斌，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铿锵，带着雷霆之势：
“整理所有证词、核对所有线索、固化所有证据。”
“沈世明、沈文禾、宗绪锋，所有参与此事之人，连根拔起，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