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追来。
她拼命地跑,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去。
只要上了车,只要锁上车门,她就安全了。
她离自己的车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她的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绯棠,”向紫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
绯棠奋力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向紫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那种她最熟悉的、温婉而得体的笑容。
可在那一刻,那笑容在她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绯棠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想干什么?”向紫菱蹲下身,伸手轻轻抬起绯棠的下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我想帮你解脱啊,林绯棠,你看看你,为了男人,为了孩子,活得这么辛苦,这么狼狈。不如……让我来帮你结束这一切吧。”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注射器,针筒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你放心,不会很疼的。”她微笑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就像睡一觉一样,等你睡着了,就再也不用为这些烦心事操心了。”
绯棠看着那支针筒,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那只按住她的手,可那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动弹。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向紫菱和那个男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冲来!
是沈侓洲!
他赶到了!
向紫菱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对那个男人喝道:“拦住他!”
那男人松开绯棠,转身迎向沈侓洲。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向紫菱见状,不再犹豫,转身就要逃走。
绯棠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向紫菱扑了过去。
“你把小曦还给我!”
她一把抓住向紫菱的脚踝,用力一拉,向紫菱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手中的注射器脱手飞出,滚落到了路边的草丛中,不知所踪。
“你这个疯女人!”向紫菱气急败坏地想要挣开她,但绯棠却死死地抓住她不放,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把小曦还给我!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两个女人在路边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另一边,沈侓洲和那个男人的打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那男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身手极好,沈侓洲虽然也不弱,但毕竟不是职业打手的对手,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那男人一拳砸向沈侓洲面门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砰!”
那男人的动作猛地一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血洞在迅速地扩大。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对方手中握着一把还冒着青烟的手枪,神色冷峻。
那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但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身后跟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向紫菱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男人步走上前,一把将向紫菱从绯棠身边拉开,反手将她按在地上,利落地给她戴上了手铐。
向紫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们干什么?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敢这么对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男人对她的话语置之不理,只是随手捡起一团布料,粗暴地塞进向紫菱嘴里,然后示意手下将人带走。
向紫菱挣扎几下后便被人敲晕过去。
男人转身朝绯棠走来,而后蹲下身,扶起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她,声音冷静平稳地问道:
“林小姐,你没事吧?”
绯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急切:
“……小曦……小曦还在他们手上……帮我救救我女儿小曦……”
“林小姐,你放心。”男人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沈卓城先生已经派人去找了,那栋别墅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您女儿不会有事的。”
什么?沈卓城?
绯棠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记忆突然间打开,这人似乎是跟在沈卓城身边的人。
施文斌查到的资料里显示此时名叫李栋斌,表面上是沈卓城的保镖,实际上是专门替他收拾残局的人,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刚才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和成年人的呵斥声。
紧接着,一个黑衣人快步跑来,对男人报告道:
“队长,找到了!小曦小姐在那栋别墅的地下室里,很安全!对方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绯棠听到这个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小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妈妈!妈妈!”
*
沈侓洲将绯棠母女安全送回别墅。
绯棠醒来后抱着女儿哭了很久。
她一遍遍地检查小曦身上有没有伤痕,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小曦毕竟年纪小,回到家吃了点东西,又在妈妈怀里听了一会儿故事,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绯棠轻轻掩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
沈侓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凝视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洲哥,”绯棠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感激,“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别这么说。”沈侓洲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她,目光温柔而复杂,“小曦也是我想保护的人,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绯棠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沈卓城……他为什么又放了小曦?他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把人带走,却又轻易放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是不是你们达成了什么条件?”
闻言,沈侓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