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快步冲进浴室。
反手锁死卫浴门,抬眼死死盯住头顶的吊顶。
沈侓洲随时可能会回来,时间紧迫,她必须争分夺秒,彻底摸清这条出逃通道的可行性。
她踮起脚尖,指尖精准扣住昨日撬动过的缝隙,屏息凝神,缓缓发力。
细微的卡扣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她动作更快、更稳,熟练地将整块吊顶板轻轻取下。
漆黑幽深的通风管道入口彻底展露眼前,浑浊的冷风扑面而来,四通八达的管道隐匿着未知的危险,也藏着她唯一的逃生希望。
绯棠抬眸望向漆黑的管道深处,灰尘簌簌落在她的脸颊与发间,刺鼻的陈旧霉味充斥鼻腔。
她抬手捂住口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看清内部错综复杂的钢架与管道走向。
管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爬行,管壁布满厚重灰尘,稍有动作便会簌簌掉落,极易留下痕迹。
可她早已无暇顾及脏乱,比起被囚禁,还要连累女儿跟文斌哥,这点狼狈根本不值一提。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浴缸边缘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攀上管道钢架。
指尖触到冰凉生锈的金属,粗糙的触感磨得指腹发疼,她死死咬紧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躯缓缓钻进管道,狭小的空间挤压着她的肩背,每挪动一寸都格外艰难。
她尽量放轻动作,四肢贴紧冰冷的管壁,一点点向前匍匐挪动。
四周死寂得可怕,唯有她细微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管壁的轻响,在密闭的管道里悠悠回荡。
她默默在心里读秒,计算着时间。
若沈侓洲两小时内返程,除去来回路程与处理琐事的时间,留给她探查、出逃的时间不足一小时。
往前爬了约莫十余米,眼前出现分叉路口。
左右两条管道漆黑幽深,不知通往何方。
绯棠心头一紧,瞬间陷入两难。
左侧管道风声沉闷,像是通向密闭的设备夹层,大概率是死路。
右侧管道隐隐传来微弱的风声,似乎连通着外界通风口。
她没有过多犹豫,赌命一般转向右侧。
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往前闯尚有一线生机。
刚调转方向,身下的钢架突然轻微晃动,细碎的灰尘大面积脱落。
绯棠心脏骤然悬紧,连忙停住所有动作,屏住呼吸僵持在原地。
她最怕的不是前路未知,而是管道坍塌。
一旦动静过大,不仅会被困夹层,剧烈的声响定会惊动楼下值守的保镖,一切计划都会彻底败露。
片刻后,钢架稳定下来,她才敢继续缓慢前行。
越往前爬,光线越昏暗,最后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只能凭借触感分辨路径,指尖一遍遍摸索管壁,避开凸起的尖锐棱角,手臂与后背早已被灰尘沾满,肌肤也被磨得隐隐发疼。
不知匍匐前行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模糊的人声,距离极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绯棠瞬间僵住身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是会所内部的安保巡防人员,正在楼下逐层巡查,交谈声透过通风口层层传上来。
“老汪,你知不知道沈总要在这里待多久?”
“听头儿说一星期左右吧,应该很快就会把人带走了,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白天晚上巡逻,就一个女人吧,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真是折腾。”
“我劝你少说两句吧,那明显是沈总的心上人,专门用直升机带过来的,听说还是从港城那边劫持过来的。”
“啧啧啧,究竟是个什么美人让沈总这么神魂颠倒啊?老汪你见到过本人没有?”
“废话,沈总喜欢的肯定是大美女,据说比明星还要美,沈总追了好多年的,你呀别存心思偷窥,小心被沈总知道了给你弄瞎了眼睛划不来。”
“瞧你说的这么夸张,越是不让看我就越想要看看了。”
“得了吧,好好干活,一会儿沈总回来要汇报情况,你仔细点,可别出篓子。”
那人说完又按下对讲机开关,对着里面的人说:
“所有人盯紧岗位,不许有任何疏漏。”
对讲机里很快传出回应:
“明白,各楼层监控正常,外围无异常。”
短短几句对话,如同冰水浇头,狠狠砸在绯棠心上。
沈侓洲这个狗男人还真是拿她当罪犯来囚禁了,上下楼层都安排了人手,为的就是预防她逃跑。
刚刚从保安的对话中她似乎听出来沈侓洲可能会提前回来。
那么她原本算好的两小时时限就要作废,留给她的时间即将告急。
若是此刻被发现藏身管道,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密的囚禁,这辈子都可能再无出逃可能,后面接连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小曦也会被立刻接来,施文斌可能会彻底落入囚笼。
恐慌狠狠攫住她的心脏,可她不敢慌乱,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屏住所有气息,一动不动地贴在管壁角落,硬生生熬过这段巡查的时间。
楼下的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逐层消散,周遭终于重归死寂。
绯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着满背灰尘,又冷又痒,身心俱疲。
可她不敢停歇,咬牙撑着发软的四肢,继续往前攀爬。
又爬过一段狭长的通道,前方终于透出一缕微弱的天光,清新的空气顺着风口涌入,驱散了管道内浑浊发霉的气息。
前方有出口!
绯棠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所有的疲惫与恐惧瞬间被极致的狂喜取代。
她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四肢发力,飞速朝着光亮处挪动。
抵达风口下方,她抬头望去,只见上方是一处露天通风栅,位置在会所后侧无人的后山围墙边,恰好是整片安保系统的终极盲区。
只要撬开栅格,她就能彻底逃出这座困住她数日的牢笼。
可就在她抬手准备撬动栅格的瞬间,因为太过于激动导致手抖到触及一旁的铁皮,发出一声震响。
绯棠吓得浑身震颤,后背冷汗直冒,丝毫不敢再继续动作。
楼下的保安显然也听见了动静,原本沉稳的脚步声骤然折返,快速朝着这片区域逼近。
那步步紧逼的声响,像重锤狠狠砸在绯棠的神经上。
狭小密闭的管道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震动余音还在空气里回荡,足以让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锁定方位。
绯棠浑身血液几乎逆流,头皮发麻,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她的四肢。
她来不及思考,迅速收回准备撬动栅格的手,屏住全部呼吸,身躯死死贴紧冰冷的管壁,将自己蜷缩在管道最阴影的角落,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极致微弱。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