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二少？”
“是我。”沈侓洲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阿杰，帮我查几件事。第一，我要沈卓城从三年前到现在的所有行程、接触的人、经手的项目，特别是任何可疑的、可能有违法证据的事情，越详细越好，动用你所有的关系，不惜代价。第二，查向紫菱嫁入沈家前的所有经历，特别是她在美/国那段时间，我要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见了谁，和谁有联系。第三，帮我找一个信得过的、顶级的私家侦探团队，要嘴巴最严、手段最厉害的，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阿杰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沈侓洲会如此直接地针对自己的大哥和大嫂，但还是迅速应下：
“明白，二少，我会尽快去办。不过，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那边……恐怕会很快察觉。”
阿杰是沈家老管家的儿子，自小跟着沈侓洲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后也进入沈家分公司做法务，跟沈侓洲的关系一直很铁，这些年里哪怕是沈侓洲已经离开沈家，俩人之间一直保持联系，大多时候沈侓洲的消息来源都是通过他，同时也借他之嘴传递自己的消息给沈世坤夫妇，故而，阿杰在问沈侓洲交代完成的事情之后也会忍不住提醒。
“那就让他们察觉。”沈侓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从今天起，我沈侓洲，和他们，不再是兄弟妯娌。你找机会告诉老爷子跟老太太，就说我要提前接手欧亚在国内的部分业务，特别是向紫菱现在负责的那些，另外，我在瑞士银行有一笔秘密资金，你帮我启动，全部用于这次的调查和……必要的‘特殊’行动。”
“是，二少。”阿杰的声音严肃起来，他知道，沈侓洲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挂断电话，沈侓洲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而坚定。
与此同时，在对面楼层的咖啡馆里。
施文斌通过高倍望远镜，将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沈侓洲抓住绯棠手腕，看到了绯棠的激动和愤怒，也看到了她决然离开时沈侓洲痛苦而坚定的眼神。
他放下望远镜，神色复杂。
沈侓洲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沈侓洲果然怀疑小曦的身世，并且对绯棠余情未了。
意料之外的是，沈侓洲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狠绝，那不是一个被情所困的男人会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被触动了逆鳞、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反击的战士。
或许……沈侓洲，真的可以成为盟友？至少，在对付沈卓城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按下耳麦，低声道：
“A组，跟上林小姐，确保她安全返回。B组，继续监视沈侓洲，注意他离开后的动向，以及是否有其他人跟踪。”
“收到。”
施文斌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沈侓洲的加入，会让这潭水更浑，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但无论如何，保护绯棠和小曦，是他唯一的底线。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们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栋豪华公寓里，沈卓城刚刚听完手下的汇报。
“沈先生，林小姐今天下午去半岛酒店咖啡厅，见了沈侓洲。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林小姐很快就离开了，沈侓洲独自在里面待了很久，离开时脸色很难看，而且……”
手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我们的人发现，沈侓洲离开后，立刻打了几通电话，似乎是在调集人手和资源，目标……可能是针对您和大少奶奶。”
沈卓城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笑容。
“哦？我这个好弟弟，终于忍不住，要对我这个大哥动手了？”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啧啧，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出息。”
“那我们……”
“不用管他。”沈卓城摆摆手，眼神阴鸷，“让他查。他查得越凶，闹得越大，老头子就越会对他失望。一个为了女人不顾家族利益、手足相残的继承人，哼，我看他能得意多久。至于林绯棠……”
他弹了弹烟灰，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派人盯紧沈侓洲，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还有，幼儿园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幼儿园有一次户外写生活动，地点在郊区的生态园，那里人少，监控也有死角，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机会。我们会用最自然的方式拿到样本，保证不会惊动任何人。”
“很好。”沈卓城满意地笑了：
“记住，我要万无一失，等结果出来……”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沈侓洲崩溃、老头子震怒，而林绯棠和小曦彻底落入他掌心的美妙场景。
*
绯棠回到公寓后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施文斌递过来的热茶，指尖依旧有些冰凉，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将跟沈侓洲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施文斌。
自然是包括沈侓洲的质问、她的否认，以及沈侓洲最后那痛苦而坚定的眼神。
“他问我小曦是不是他的女儿。”
绯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我否认了，但他好像……并不相信。”
施文斌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眉头微蹙：
“他当然不会相信。沈侓洲不是傻子，沈卓城那些话，加上小曦的年龄和外貌特征，他不可能没有联想。而且……”
他转过身，看向绯棠，“他今天约你见面，恐怕不只是为了求证。他可能已经决定要做些什么了。”
绯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做些什么？”
“反击。”施文斌走回沙发边坐下，神色凝重，“我在对面观察到，你离开后，他在咖啡厅里打了几个电话，表情和姿态都很不一样。那不是犹豫和痛苦的样子，而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狠绝。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已经开始调动资源，准备对付沈卓城了。”
绯棠的心猛地一跳：“他……他真的会……”
“为了你，为了小曦，他会。”
施文斌的语气笃定，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沈侓洲这个人，我之前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他表面上是纨绔子弟，但实际上心思深沉，手段也狠。当年他为了你离开沈家，远走美/国，就能看出他不是那种会被家族束缚住的人。现在他回来了，又知道了沈卓城对你做的事，还有对小曦的威胁……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绯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沈侓洲愿意出手，无疑会增加他们对抗沈卓城的筹码。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沈侓洲会更加深入地卷入这场漩涡，而她和沈侓洲之间那本就纠缠不清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加复杂。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绯棠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