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随着沈卓城的动作,绯棠皱眉痛呼一声。
她的手臂被反扭到身后,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那枚胸针报警器,近在咫尺,却无法按下,藏在袖口的录音笔,也在挣扎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力量的悬殊,地点的特殊,沈卓城此刻的疯狂状态……所有不利因素叠加在一起。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沈卓城!你疯了!放开我!”
她奋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仰起脸死死盯着他怒吼。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疯了!”
哐当一声中,沈卓城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坚硬如铁的身体紧贴着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畔,声音嘶哑,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从三年前你消失开始,我就已经疯了!林绯棠,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知不知道?”
他低下头去,深邃立体的五官近在咫尺,不断放大靠近,像是一只发怒的兽,带着浓浓火药味,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绯棠脑子一阵晕眩,鼻息被男人的气息充斥的同时,高挺的鼻梁已经压在她脸畔,微凉的唇瓣擦过她因激动泛红的肌肤,激起她一阵战栗。
接着,男人便毫不客气地封住她饱满红润的唇。
他像是沙漠里寻觅许久终于见到水源的人,不管不顾地朝着目标,利用娴熟的技巧,飞快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占据她的口腔,灵活又霸道地勾缠住她的,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霎时间,绯棠脑子里砰的一声,接着就是一片空白。
心跳跟呼吸飞快,浑身像是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做出的反应是那么真实,这跟她的心完全背道而驰,让她觉得羞耻可怕,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意志。
她只能用力阖上牙关,不管不顾地啃咬,哪怕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般的无效反抗,她也不能让他这般羞辱般得逞。
男人的吻凶狠霸道到了极点,几乎将所有力气用在了这上面,更像积怨已久的怨夫,要将心中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
沈卓城亦不可避免地有了明显的反应,他几乎听得到自己身体跟内心的叫嚣。
他需要她,想要得到她,她就是医治他内心的药物,只有全面得到占有才能够解开心里的那一团阴暗,填补那块多年的缺失。
他单手扣住她双手腕压制在头顶,另一手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中撞,即便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出炙热到烫人的体温灼烧着她。
绯棠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猫咪的呻/吟,他浑身都跟着微微一颤,旋即作势要去扯她衣衫。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猛地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沈卓城和绯棠同时一震,动作僵住。
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预想中的保安,也不是秘书。
而是——向紫菱。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平静地扫过办公室里纠缠的两人。
最后,定格在沈卓城扣着绯棠手腕和腰肢,几乎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的姿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切割着室内的光影。
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沈卓城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种被撞破的狼狈和惊怒。
他下意识地想松手,但手臂却僵硬着。
绯棠趁机用力挣脱,踉跄着退到一边。
她背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潋滟的唇又红又肿,似乎还沾染着血丝,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和凌乱的发丝,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向紫菱目光如炬,从沈卓城脸上,唇上,衬衣领口,再缓缓移到绯棠垂下的脸上,又移回沈卓城脸上。
接着,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看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死寂的空气里,“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打扰到沈领导处理公务了?”
“公务”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带着千斤重的讽刺和羞辱。
沈卓城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震惊、暴怒、被撞破的狼狈,以及一种更深层对向紫菱此刻平静表象下未知反应的忌惮,在他眼中交织闪烁。
这是向紫菱难得见到他失控的一面,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那般云淡风轻驾轻就熟,哪怕是之前被人举报包养蒙恬恬的事都没有令他惊慌半分,唯独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竟也会被牵动情绪。
正欲开口之际,却见沈卓城猛地甩开手,仿佛绯棠的手腕是什么烫手的东西,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而后下意识地想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衬衫袖口和领口,手指却因为内心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
“紫菱?”他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不悦,“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市/府办公室,谁让你闯进来的?!”
他试图用身份和场合来压制,重新夺回主动权。
向紫菱微微勾唇,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然后,微微侧头,看向靠在墙边还在努力平复呼吸的绯棠,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属于女主人的“关切”:
“林老师,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绯棠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和红肿的唇瓣,温柔笑道: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的“关切”如此自然,如此“合情合理”,却比直接的指责更让沈卓城如芒在背。
向紫菱这是在逼沈卓城,也在逼绯棠表态。
绯棠的心脏依旧在狂跳,方才的后怕和屈辱感尚未完全褪去,但向紫菱的出现,无疑暂时打破了沈卓城制造的致命僵局。
她不可以自乱阵脚,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绯棠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尽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绯棠抬头看向向紫菱,脸上挤出一个虚弱而感激,又带着后怕和委屈的复杂表情,那是一个受到惊吓和不当对待的“下属”和“客人”,在面对“正牌夫人”时最可能出现的反应。
“向、向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魂未定:
“我……我没事,谢谢您关心,刚才……刚才沈先生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在讨论工作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争执而已……”
她将刚才可怕的强迫,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争执”,既给了沈卓城台阶下,也为自己“安然离开”创造了可能。
她很清楚不能现在撕破脸,那样只会让局面更糟,很多事情都无法展开,更不可能达到她回来的目的。
“误会?争执?”向紫菱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沈卓城,眼神里的探究和冰冷更深了:
“沈领导,什么样的工作‘争执’,需要弄成这个样子?林老师的手腕,还有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李园长推荐林老师来,是汇报艺术教育工作的,不是来接受……体能测试的吧?”
她的措辞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凌迟着沈卓城的脸面。
沈卓城的脸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向紫菱,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知道,向紫菱绝非恰巧路过。
她是有备而来,掐准了时间,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提早布局。
向紫菱此刻的冷静和步步紧逼,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他感到棘手和一丝不安。
这个女人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尤其是那些关于他、关于沈家、甚至可能关于谭家的隐秘,是他不得不忌惮的。
“向紫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试图用丈夫的权威来命令她:
“这里没有你的事,请你先出去。”
“没有我的事?”
闻言,向紫菱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走进了办公室,顺手将那张被撞得有些歪斜的门,轻轻往回带了一下,虽然没有关严,但姿态已经表明,她不打算轻易离开。
“沈卓城,你看看林老师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你自己。你跟我说,没有我的事?”
她不再掩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卓城:
“我是你的妻子,是沈恩熙的母亲,是沈家的儿媳妇。你在这里,在你的办公室,对你的下属、我女儿的舞蹈老师,做出这种……不成体统、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的事情,你跟我说,没有我的事?你是想明天让全鹏城的头条,都登上你沈卓城的‘桃色新闻’和‘暴力胁迫’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沈家和向家的脸面,已经多到可以随便扔在地上踩了?”
她的话,字字句句诛心,既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又牢牢扣住了家族利益和个人声誉的命门,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她太清楚沈卓城的软肋在哪里——他的仕途,他的形象,沈向两家的联盟与脸面。
沈卓城果然被她击中,他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握起,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暴怒。
他死死盯着向紫菱,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被威胁的暴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要害的、冰冷的忌惮。
他知道,向紫菱做得出来。
如果把她逼急了,她真的有可能将事情闹大,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他却赌不起。
赌不起在这关键时刻被人拿捏,赌不起可能陷入栽倒在两个女人手中的局面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低沉。
像是愤怒的狮子,恨不得跳起来将对手扑倒在地,但又顾忌着对方手中有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