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以及沈卓城手指敲击桌面的规律轻响。
“林老师很专业,想法也不错。”
沈卓城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林老师,我们今天见面,恐怕不只是为了讨论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说话间,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绯棠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我们不妨,聊点更实际的问题。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林绯棠,为什么要用‘林薇’这个假身份回来?你身边的那个‘吴明’,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女儿林曦……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终于,图穷匕见。
所有虚伪的客套和公事化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问题变得尖锐又直接,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绯棠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开始逆流倒转。
但她依旧保持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困惑和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
“林绯棠?假身份?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吴明是我的丈夫,林曦是我的女儿,这些都是经过合法登记、有据可查的。如果您对我的个人背景有什么疑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相关部门核实,但我不认为,在讨论公事的场合,讨论这些私人问题,是合适的。”
她的回答,冷静又克制,将问题全部推回,并试图重新划清公私界限。
“合适?”沈卓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诮和寒意:
“林绯棠,你觉得在我面前演戏,还合适吗?七年前在这里,在云城,三年前在曼谷,你在我面前演得还不够吗?还是说,你觉得换了张皮,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说话间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绯棠。
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吞噬。
“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七年前,在沈侓洲的公寓里,你主动投怀送抱的那个晚上,还有梅里雪山民宿酒店,你说要跟我试一试,后来你还哭着求我放过你和沈侓洲,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小白脸们,在那之后,你不管不顾地逃脱,不惜连累你父母跟别人,跑去泰/国,最后又像一滴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一个伪造的死亡现场!林绯棠,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沈卓城,是个可以任由你戏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他的情绪终于失控,积压多年的愤怒,被愚弄的耻辱,求而不得的执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眼神疯狂而骇人。
绯棠的脸色微微发白,交握的双手在膝盖上收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那些不堪的、她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去,被他如此赤裸裸地、带着羞辱性地揭开。
如同将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屈辱、愤怒、还有深埋的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但她不能崩溃,不能失态。
她抬起眼,迎向他疯狂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冰冷如霜。
“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俱焚般的平静:
“您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我想,您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或者,是将我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是您口中的‘林绯棠’,并因此对我个人和我的家庭抱有不当的臆测和敌意,那么,今天的谈话已经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意义。我将保留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以及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个人及家人名誉的权利。”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拿起膝盖上的文件袋,作势准备离开。
那姿态决绝种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正义感,毫不退让。
“站住!”
沈卓城低吼一声,绕过办公桌,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一把铁钳,让她痛呼出声。
“想走?林绯棠,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手腕犹如被铁钳桎梏,传来剧痛,绯棠疼得眉头紧蹙,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沈先生,请您自重!这里是市/府办公室,不是您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放开我!”
“为所欲为?”
沈卓城看着她眼中那份刺骨的冰冷和抗拒,心中的暴戾火焰烧得更旺,另一种更阴暗的、混合着占有欲和毁灭欲的冲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林绯棠,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为所欲为!你以为沈侓洲能护得住你?还是那个姓吴的能救你?我告诉你,在鹏城,在京都,乃至在国内,我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能知道!我想得到的人,就一定能得到!”
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或者做些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混乱,理智的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绯棠心中警铃大作,不再犹豫。
被抓住的手腕猛地一扭,用施文斌教她的防身术招数,利用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同时身体急速后退,另一只手迅速伸向外套内侧。
但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的沈卓城的反应比她更快,虽然这些年他早已经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久已,但他毕竟是在基层经历过风雨,还接受过强化训练的人,即便工作再忙他也是雷打不动地坚持体能锻炼,自律让他的身体素质丝毫没有落下,反而更有了成熟男人不可抵挡的魅力。
在绯棠挣脱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眼中疯狂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狠厉。
他一步上前,再次出手,这次的目标,是她伸向胸口的手。
“想报警?还是求救?”
他冷笑着,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她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