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侓洲离开茶舍后,没有立刻返回别墅。
他坐在车里,握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指尖反复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沈世明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答应他所有的条件,然后,把他要求的股份转让协议签好,拍照发给他。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听起来很简单,但沈侓洲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沈世明这个人,每一步棋都有深意。
他帮自己拿到沈卓城的股权转让协议,绝不仅仅是为了救小曦。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削弱沈卓城的实力,也许是为了在沈家内部制造更大的混乱,也许是为了在最终的棋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只能相信沈世明,至少在救出小曦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等候的时间总是煎熬的,沈侓洲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知道,那是沈卓城。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静而克制:“喂。”
“阿洲,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卓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得意,“我的条件,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我收到了。”沈侓洲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外加放弃抚养权的声明,我可以答应你。”
电话那头的沈卓城似乎愣了一下,不知是这个条件太出乎他的意料,还是沈侓洲答应得这么爽快令他惊讶。
沈卓城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笑:“看来,那个孩子在你心里的分量,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啊。”
“少废话。”沈侓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确保小曦的安全,如果她受到任何伤害,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
“放心,我说了,她在我这里很安全。”沈卓城的语气轻松而笃定,“下午三点,带上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和放弃抚养权的声明,到南湾码头三号仓库来,一个人来,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沈侓洲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目光冷厉如刀。
下午两点,沈侓洲准时出发。
他带上了那份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和放弃抚养权的声明,将它们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没有告诉绯棠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说去接小曦回来。
车子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为荒凉的工业区。
废弃的厂房、锈蚀的管道、杂草丛生的空地,一一从车窗外掠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带着一种颓败而压抑的气息。
南湾码头到了。
沈侓洲将车停在和上次相同的位置,下车,步行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一切看起来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废弃的吊机、破损的仓库、散落的杂物……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他推开三号仓库的大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的布局和上次基本相同,空旷而昏暗,阳光透过屋顶破洞洒下斑驳的光柱。
但这一次,仓库**没有那把破旧的木椅,也没有被绑在上面的小曦。
取而代之的,是沈卓城一个人。
他站在仓库**,手中夹着一根烟,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侓洲走进来。
“阿洲,你来了。”他说,“东西带来了吗?”
沈侓洲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举在手中:“小曦呢?”
“别急。”沈卓城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先让我看看东西是不是真的。”
沈侓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封扔了过去。
沈卓城接住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很在乎那个孩子。”
“我问你小曦在哪里?”沈侓洲重复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沈卓城将文件收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手,深色凝重道:
“孩子不在这里。”
“你说什么?”沈侓洲满脸惊愕地看着沈卓城,声音里透出无奈跟愤怒。
沈卓城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小曦不在这里,向紫菱……”
“砰”的一声,不待沈卓城说完,沈侓洲的拳头已经挥过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左边脸颊上。
沈卓城始料不及地挨了一拳,他被强力打偏了头,鼻梁上的眼镜随之跌落摘水泥地板。
但他终究是练家子,在沈侓洲要继续第二拳的时候,便轻易地接住了他的手腕,并来了个过肩摔,双腿迅速将他绞紧把他压在身下。
沈侓洲心里早就聚满了戾气跟怒火,对眼前这个哥哥恨之入骨,使出浑身力气地反抗,将其推倒,俩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沈卓城,你他妈的王八蛋,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你抢了我的女人连我女儿也不放过,我都答应你们的条件了,为何还要这样出尔反尔……”
沈侓洲终于一个翻身将沈卓城压在身下,大口喘息着怒吼。
沈卓城看着弟弟近在咫尺那张不满戾气的脸,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种惬意的快感,他冷哼道:
“沈侓洲,你还真是好骗,这就是生存法则,你不懂吗?枉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要是自己有能力的话又何须担心别人抢走你的,林绯棠她也不爱你不是吗?若是真的爱你的话就不会跟别的男人……”
“你闭嘴吧,混蛋!”沈侓洲不待沈卓城说完又朝他脸上揍了一拳下去。
这一次的力道更重,加上先前已经挨了一拳,沈卓城脸畔已经有些微微红肿,眼睛里更是布满血丝,口里充斥着血腥味,但他丝毫不觉得痛,只是舔了舔唇角的血渍,依旧笑着:
“我说的从来都是实话,你向来不爱听,早在七年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个女人是毒药碰不得,你非但不听还跟家里作对,拼死拼活地要跟她在一起,结果换来了什么?她一早就爬了我的床,还是在你的公寓里,在你睡着的情况下,是她主动勾引我……”
沈侓洲闻言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几乎都要点燃。
“沈卓城,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还有脸说这些话的,我早就该想到你不是好人的,果然我们沈家就没有一个好人。”
他几乎是发了狂地在沈卓城身上挥拳一顿乱揍。
沈卓城在连续挨了好几下之后,再一次将沈侓洲翻转压制在身下,扼住他的脖颈,狠狠道:
“沈侓洲,我就说你这个脑子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你怎么就这么不清醒呢,你私下去找沈世明这件事情已经是犯了大忌,没想到你居然还答应他的要求去找父母给他加上族谱,甚至还能让太后签字让出股份给沈世明,这样的事情也就里能做得出来,太后对你的宠爱的确是毫无保留,就这么任由你胡来,沈侓洲,你真的是沈家的好大儿,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利用你?”
原来沈卓城知道沈侓洲见过沈世明之后去找父母的事。
还知道沈侓洲为了能够让父母答应他的条件,不惜上演了一出苦肉计,甚至还将自己这几年里创建的公司跟潘氏集团的合资拿出来做为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