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真伪难辨
笙筱九月2026-09-11 09:553,050

  “领导,事发路段民用监控恰好全部缺失,今早环卫工人在欧志权遇袭的现场,发现了两具男性尸体。”

  常林神色凝重,语气压得极低,字字沉重,继续说道:

  “陈启康那边已经核验身份,死者都是李洪军手下的核心心腹。行凶手法干净利落、刀口精准,是职业杀手的手笔。基本可以确定,傅文军与李洪军彻底撕破脸皮、彻底内讧,一方直接动用杀手私下清场。”

  欧志权此前交代,当晚围堵他的一共有六个人。

  一场混战过后,两人毙命,剩余四人带伤仓皇逃窜。

  混迹在这片灰色圈层的利益团伙,火拼、反水、灭口早已是常态。

  他们从不会报/警曝光、诉诸公义,只会靠着私下清算、斩草除根,抹平所有内讧痕迹,守住彼此肮脏的底牌。

  一桩桩噩耗层层叠加,沈卓城心底的不安彻底沉底、肆意蔓延。

  局势的混乱、凶险与失控程度,早已远超他最初的预判。

  看似是塌桥追责的刑/事案件,背后盘踞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黑网,暗流汹涌,步步杀机。

  他起身站定,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飞速梳理串联所有零散线索,推演各方势力的博弈走向。

  片刻后抬眼,语气冷沉加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立刻再联系陈启康,加派精锐警/力,二十四小时无缝紧盯傅文军、李洪军二人的所有行踪。”

  “二人利益彻底崩盘、彻底分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近期必然爆发大规模火拼内斗。另外,动用所有隐秘渠道,全力追查董浩然的下落,务必将人抓获归案,彻底斩断整条黑色利益链!”

  原本一桩归属于地方海事局管辖的桥梁坍塌事故,因欧志权的实名举报,彻底撕开了表层的事故假象,硬生生发酵成一桩牵扯郭企高管、巨额贪腐、灰色产业链的惊天大案。

  案情重大、牵涉极广、层级极高,很快获得最高//检/督//办支持,由地方联合京都特派专班,组建纪、检、公三方联动的专案组,全权协同彻查此案。

  沈卓城主动向上递交履职报告,牵头督办此案。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桩案子早已不止工程质量与贪/腐这么简单。

  线索层层牵扯,横跨鹏城、港城、京都多地,既绑定了谭氏集团旗下的程桥集团,也囊括了傅文军、李洪军背靠黑势力的合美置地,甚至牵连多地职能部门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他身在局中,进退两难。

  无法自我开脱避嫌,不能临阵退缩逃责,更不敢轻信任何一方的说辞。

  整片棋局皆是陷阱,满目真伪难辨。

  百般思虑、万般权衡之下,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贺振宇同父异母的兄长,周兴南。

  周兴南并未承袭贺家权势家业,早年便依托母族资源独立立业,深耕鹏城商圈,走出了一条与贺家权钱交易截然不同的高端路子。

  此人性情孤僻偏执,行事乖张不讲规矩,却唯独守着底线,不涉朝//堂派//系纷争。

  数年前,沈卓城曾亲手为他批复核心地皮,敲定奥运村重点建设项目,二人有过干净且靠谱的合作渊源。

  眼下局势浑浊,鹏城、京都遍地是非、人人站队,难保公允。

  沈卓城决意托请周兴南,代为引荐一批外地资深土木工程专家。

  远离核心利益漩涡的外人,方能跳出圈层桎梏,给出最客观、最公正的技术鉴定结果,击穿所有人为造假的证据闭环。

  沈卓城让秘书敲定时间,特意选在周兴南留守鹏城的日子,亲自登门拜访。

  光耀集团的总部大楼矗立在鹏城核心商圈,气派恢弘、壁垒森严。

  沈卓城顺着前台指引步入电梯,直达十八层总裁办公区,在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前驻足,抬手轻叩门板。

  门内传出的声响,先一步让他眉心紧蹙。

  一阵尖锐轻佻的女人调笑声,混杂着慵懒的酒气,黏腻刺耳,让人浑身不适。

  紧随其后,传来男人散漫慵懒的声线:“进。”

  沈卓城无心顾及屋内风月,径直推门而入。

  视线落定的瞬间,桌角一尊白玉观音率先攫住他的目光,熟悉得刺眼。

  十年前他在港大读博的旧事瞬间翻涌而上。

  这尊观音是周兴南专程远赴泰//国求来的信物,当年执意赠予他,被他数次拒绝后,仍被对方偷偷塞进他的储物柜。

  后来这尊摆件险些让他卷入作风争议的风波,他心有余悸,亲手将其摔裂丢弃,本以为早已沦为尘埃垃圾。

  万万没想到,时隔十年,竟会再次出现在周兴南的办公桌上。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观音身上的裂痕比当年更深、更清晰。

  白玉通透,裂纹蜿蜒交错,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衬得慈悲肃穆的佛像,无端染满悲悯与黯然,像极了身处泥潭、身不由己的人。

  视线抬移,屋内景象荒诞刺眼。

  周兴南全然一副浪荡颓靡的公子做派,衬衫扣子松散扯开,衣衫不整、满身酒气。

  怀中揽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模样青涩干净,带着未脱的书卷气,应当是刚入大学的年纪。

  两人姿态亲昵纠缠,难分难解。

  周兴南如同饿极的野兽,偏执又粗暴地啃/咬、撕/扯着女孩的下唇,力道凶狠,不过片刻,便咬出细密的血珠。

  女孩浑身细微战/栗,眼底藏着真切的恐惧,身子本能挣扎,却不敢彻底挣脱,半推半就的姿态,卑微又无助。

  一场极尽掠夺的亲吻落幕,周兴南舌尖轻舔唇角血迹,眼底满是餍足的病态笑意。

  他虎口死死扣住女孩的下颌,指尖用力碾磨,反复掰动她的脸颊,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藏品,刻意将这年轻貌美的面容,展露给门口的沈卓城。

  他笑得戏谑又癫狂,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与窥探:

  “怎么样?是不是看着有几分眼熟?我找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五官够精致、年纪够轻,可终究差了点味道,还是不如你母亲,谭宝珍半分绝色。”

  沈卓城胸腔怒意翻涌,被他强行死死压制,面上只剩一片淡漠,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谭宝珍是香江公认的绝代美人,温婉端庄、风华绝代,半生被无数人觊觎仰望。

  即便岁月沉淀、人至中年,气韵容貌依旧吊打一众年轻女子,绝非寻常俗人可比。

  周兴南自幼便有偏执的恋/母情结,常年将谭宝珍的杂志照片私藏珍藏,视若执念图腾。

  自与沈卓城相识后,这份扭曲的情感便尽数投射在他身上。

  多年来,周兴南总能找出各种牵强的理由送礼示好,偏执纠缠、不肯放手。

  当年那尊白玉观音,便是他扭曲心意的佐证。

  也正因这份偏执,曾险些彻底毁掉沈卓城的前程。

  时隔多年再见旧物、再见此人荒诞的模样,沈卓城心底满是膈应与厌恶。

  但他身负重任、有求而来,只能压下所有不适,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终究差远了。”

  周兴南兀自摇头,眼神黏腻偏执,死死锁定沈卓城,像毒蛇盯住猎物,贪婪又阴鸷,“不过,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像的替代品了。”

  他抬手揉捏着女孩的后颈,语气轻佻又残忍,字字物化人心:

  “这姑娘是中戏播音与表演双科第一,天赋极好。我没让她进演艺圈,太脏、太乱。做主持人多好,日日正装加身,跟你一样,一身正气,看着体面端庄,可背地里藏着什么龌龊,只有自己清楚。”

  沈卓城无心听他宣泄病态癖好,径直扯开话题,直奔来意:

  “你早前收购的恒虹广场,我前段时间路过,毫无动工动静,一直搁置着。”

  提起此事,周兴南眼底的戏谑褪去几分,染上几分戾气与烦躁:

  “也就你还记得这破事。当初我听说这里是文豪苏东坡旧居旧址,想着沾点文气,安分做次斯文生意,不愿动粗。到头来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风雅之地,就是一群地痞恶霸盘踞的敛财窝点。”

  “他们当初满口承诺,说只要我斗垮李洪军,就全员搬迁、绝不纠缠。结果呢?李洪军张口就要二十亿,这群人见钱眼开、翻脸无情,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周兴南嗤笑一声,满是愤懑与自嘲。

  “是你太迷信噱头。”沈卓城语气清淡,一针见血,“所谓名人旧居,不过是有人预判拆迁、刻意炒作的博眼球话题,目的就是坐地起价、借机宰客。”

  周兴南冷哼出声,眼底覆上一层灰暗颓败:

  “当初我偏偏信了,活该我栽跟头。我算是看透了,人生和这烂摊子一样,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抽身不得,越挣扎,陷得越深,一步错,步步错。”

  话音未落,他当众放肆地扯开女孩的衣衫,动作粗鲁肆意,毫无半分怜惜。

  女孩瞬间慌了神,眼眸怯怯望向沈卓城,盛满羞怯、恐惧与无助,双手死死攥紧衣领,拼命抗拒。

  那一双慌乱无措的眼睛,骤然刺痛了沈卓城。

继续阅读:第861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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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靡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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