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施文斌面色严肃道：“你说。”
绯棠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查清向紫菱的底细，她一个出身不算顶尖的向家女儿，而且之前风评那么差，为什么能坚定不移地被沈家接纳，还能把沈卓城和沈家父母哄得团团转？她背后，除了向家的家业跟她父亲的关系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势力？她如此处心积虑针对我，真的只是为了沈太太的位置，或者确认小曦是不是沈家血脉那么简单吗？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秘密。”
施文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绯棠比他想象的更快冷静下来，并且抓住了关键。
“好，这件事我一直也在查，但向紫菱把自己藏得很深，除了向家，她原本跟蒋家老二也走得比较近，只是后来蒋熙东失踪了这层关系也被阻断了，不过我会动用更深的关系网去挖。”
“第二，”绯棠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沈卓城身败名裂。我要他为他对我、对小曦的企图，付出代价。昨晚……他对我做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文斌哥，你是专业的，你知道该怎么做。我要证据，最好是能把他送进去的证据。”
施文斌眼神一厉，重重地点头：
“放心，他肯定不止昨晚，这些年，他能这么快上升到这个位置，不管明面上还是私下里，一定有不干净的地方，以前只是没动他，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会找到足够的证据，让他永无翻身之地。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且必须谨慎，沈家和向家不会坐视不理，还有他外公谭钟庆那边实力相当雄厚，为了让他上位谭家也是投入了不少成本，他们沈家之所以屹立不倒也是因为背后有这个大靠山。”
“我明白。”绯棠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等，但动作要快。在他和小曦做DNA鉴定之前，在我们身份彻底暴露之前，我们必须掌握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筹码。”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在“沈卓城”的名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
与此同时，度假村里，下午的骑马活动如期举行，但气氛却比上午的早餐更加诡异。
沈侓洲和潘欣怡都出现了，两人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神情僵硬。
沈侓洲看起来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远方，仿佛在寻找那个早已离去的身影。
潘欣怡则全程冷着脸，只在向紫菱与她说话时，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但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
沈卓城倒是兴致颇高，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跑了几圈，姿态潇洒，只是那目光，偶尔扫过沈侓洲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向紫菱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陪着那位艺术评论家和女策展人慢慢溜达，谈笑风生，仿佛昨夜和今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阿洲，你看这匹棕色的马怎么样？挺温顺的，适合欣怡骑。”
向紫菱笑着指向一匹马，试图打破沈侓洲和潘欣怡之间的坚冰。
沈侓洲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致：“大嫂安排就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绯棠苍白的脸，和今早她与施文斌相依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样了？沈卓城那个畜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那个“吴明”，真的能保护她吗？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可他不能。
昨晚的“错误”，潘欣怡寸步不离的跟随，还有父母那边，虽然他们带着小轩一副含饴弄孙的欢乐模样，但他知道他们背地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像是事先预谋好一般，整个关系网如同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
潘欣怡看着沈侓洲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疯长。
她勉强笑了笑，对向紫菱说：“谢谢大嫂，我有点累了，不想骑了，你们玩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朝休息区走去。
向紫菱看着潘欣怡的背影，又看看沈侓洲阴沉的脸，心中冷笑。
裂缝，已经越来越大了。
沈卓城策马来到沈侓洲身边，与他并辔而行，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阴阳怪气道：
“阿洲，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是因为林老师身体不适提前离开，没机会多交流艺术，觉得遗憾？”
沈侓洲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冷冷地看向沈卓城，眼神锐利如刀：“大哥倒是好兴致，想必是昨晚休息得不错？”
沈卓城哈哈一笑，意有所指：“不错，相当不错，这度假村，确实是个好地方，让人流连忘返。”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沈侓洲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着沈卓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沈卓城，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卓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戾，随即又变成不屑：
“阿洲，你还是这么冲动幼稚，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那个所谓的林老师与你何干？即便有事，也自有她的‘丈夫’关心，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成她的什么人了？”
“你！”沈侓洲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挥过去。
“阿城，阿洲。”向紫菱适时地策马靠近，打断了兄弟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们兄弟俩聊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好了好了，难得出来放松，都少说两句。阿城，你也是，弟弟心情不好，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
沈卓城淡淡扫过她同样伪装的脸，耸耸肩道：“阿洲，既然心情不好，就多骑两圈，散散心也好，驾！”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沈侓洲看着沈卓城远去的背影，胸中怒意翻腾，却无处发泄。
他知道，向紫菱是故意的，她在看戏，在看他们兄弟阋墙，在看他们所有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没有搭理向紫菱的意思，猛地调转马头，朝着与沈卓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冷冽的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和滔天的恨意。
向紫菱看着先后离开的兄弟俩，又看看休息区里独自坐着、眼神冰冷的潘欣怡，嘴角的笑意加深。
很好，所有人都按照她预设的轨道前行。
愤怒的沈侓洲，嫉恨的潘欣怡，得意的沈卓城，还有仓皇逃离，但注定逃不出她手掌心的“林薇”夫妇。
她轻轻抚摸着坐骑的鬃毛，眼神投向远方，那里是鹏城市区的方向。
“林绯棠，哦，不，林薇老师，”她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你可要，好好保重啊，毕竟，你可是我看中的，最好的……棋子。”
度假村之行，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气氛中草草收场。
沈侓洲几乎没再与沈卓城和向紫菱交谈，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潘欣怡则表现得异常“安静”和“配合”，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或刺激沈侓洲，只是用一种复杂的、带着哀怨和冰冷恨意的眼神，默默注视着他。
向紫菱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体贴”地减少了集体活动，让大家各自“静养”。
沈卓城则显得意兴阑珊，绯棠的提前离开让他失去了继续逗留的兴趣，对向紫菱那些看似周全的安排也敷衍了事，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