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绯棠耐着性子等了半分钟,门外依旧静得诡异。
心底翻涌的担忧终究压过理智,生怕他酒后失态、独自在外出事,迟疑再三,还是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
下一瞬,她呼吸骤然一滞。
他根本没有离开。
沈侓洲顺着冰冷的大理石门板缓缓滑坐在走廊冰凉地砖上,长腿随意舒展,脊背轻抵墙面,双目轻轻阖起,就这般安静守在她门前。
暖黄廊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磨平了所有商场杀伐的锋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脆弱与落寞。平日里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全盘的男人,此刻温顺又落魄,看得人心头酸涩难忍。
地砖冰凉,透过薄薄西裤布料渗进皮肉,光是看着都觉刺骨寒凉。
绯棠心头那道紧绷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所有疏离与克制尽数消散。
她无奈轻叹一声,彻底拉开房门,俯身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沈侓洲,你是不是疯了?地上这么凉,快起来。”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小臂,原本闭目休憩的男人骤然睁眼。
眼底蒙着一层酒后朦胧水汽,往日锐利清明的墨色眼眸失了锋芒,整片眼底,清晰倒映出唯一的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狭小走廊里晚风穿窗而过,撩动两人发丝,暧昧无声蔓延。
沈侓洲顺势抬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滚烫,裹着酒后灼热的温度,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牢牢锁着她,不让她后退半步。
绯棠猝不及防,身形微微前倾,重心不稳,下意识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两人距离瞬间被压缩至咫尺。
呼吸/紧/紧交缠,他身上清冽酒气混着独有的雪松冷香,密密将她包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浓稠的暧昧张力铺天盖地。
“微微,你不肯让我进去?”
他嗓音沙哑低沉,裹着酒后独有的慵懒鼻音,磁性缱绻,掺着几分委屈又执拗的鼻音,“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绯棠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耳根迅速烧起一层薄红,嘴上依旧强撑着冷静,微微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你别胡闹,先起来。地砖寒凉,久坐会着凉生病。”
“无所谓。”沈侓洲扣着她手腕不肯松开,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执念深重,“没人惦记我,生病了,也没人管。”
一句轻浅呢喃,藏着压了许久的落寞,狠狠撞在绯棠心上。
她心口猛地一揪,所有推脱的说辞尽数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
两人微微拉扯间,他借着酒力轻轻收力,顺势一拽。
绯棠身形一晃,险些直直跌进他怀里,情急之下,手掌下意识抵在他坚实的胸膛。
薄薄衬衫之下,滚烫的体温清晰传来,沉稳又躁动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传递到她身上。
绯棠脸颊温度瞬间飙升,慌忙想要后退,手腕却被牢牢禁锢,进退两难。
“沈侓洲!”她带了几分嗔怪,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裹着一丝慌乱的娇软:
“你放开我。”
沈侓洲抬眸深深锁住她躲闪的眉眼,眼底朦胧却专注,目光沉沉,分毫不肯挪开。
“我不放!”
他语气执拗又温柔,褪去成年人所有伪装与权衡,酒后袒露毫无保留的坦诚。
“微微,别赶我走。”
晚风顺着走廊窗缝穿入,撩动两人发丝,细碎光影交错重叠。
拉扯之间,长久隐忍的情愫、克制的心动、暗藏经年的牵挂,尽数在深夜冲破桎梏,缠绵缱绻,温柔撩人。
绯棠抵在他胸膛的掌心微微发颤,清晰感受着他紊乱有力的心跳,频率与自己别无二致。
她不敢抬眼对上他太过灼热的目光,长睫簌簌垂落,如同受惊敛翅的蝶,耳根一路泛红,蔓延至细腻脖颈。
沈侓洲望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连日积压的疲惫与酸涩,尽数化作心底绵软的贪恋。
酒后紧绷的克制彻底松懈,他微微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动作虔诚轻柔,生怕惊扰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柔。
“躲什么?”
温热气息覆在她泛红耳廓,沙哑嗓音裹着化不开的缱绻,“太久没能好好看看你了。”
绯棠浑身僵硬,浑身力道尽数卸去。
她想后退,可手腕被他牢牢扣住,身前是他温热坚实的怀抱,四面八方全是他的气息,根本无处可逃。
“你喝多了。”她轻咬柔软唇瓣,声细如晚风,藏着不自知的慌乱软怯,“沈侓洲,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抬眸,目光坦荡厚重,哪怕眼底覆着酒后朦胧,唯独望向她的眼神极致清明:
“越是饮酒,我越清楚自己心底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他微微收力,轻轻将她往身前带了半分。
绯棠彻底站不稳,整个人堪堪落进他怀中,温热怀抱稳稳将她圈住。雪松冷香混杂清冽酒气层层包裹,让人心悸昏沉。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肩头,想守住最后一丝分寸,可指尖发软,所有抗拒都成了欲拒还迎的无力拉扯。
沈侓洲垂眸,视线一寸寸描摹她慌乱精致的眉眼,从蹙起的眉峰、泛红眼尾,到抿紧的柔软唇瓣,目光沉得发烫。
“微微,我太累了。”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肩窝,声音低哑疲惫,卸下商界大佬所有锋芒铠甲,只袒露最真实的脆弱,“撑了这么久,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喘一口气。”
他肩头紧绷多年的线条彻底松弛,滚烫呼吸落在颈间,带来一阵阵酥麻温热的触感。
绯棠心底骤然发酸,所有纠结、顾虑、疏离,在他卸下一切伪装的脆弱面前轰然崩塌。
僵硬的脊背慢慢放松,抵在他肩头的手悄然垂落,终究不忍心再推他半分。
她轻声妥协,语气裹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先起来,地上凉。我扶你进屋。”
沈侓洲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细碎光亮,一扫满身落寞。
他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身形依旧虚晃,起身一瞬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腰借力站稳。
温热掌心隔着单薄衣料传来滚烫温度,藏着克制却无法遮掩的占有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曾过分逾矩,只留恰到好处的温柔。
绯棠身子轻轻一颤,腰际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脚步骤然顿住,呼吸瞬间紊乱。
沈侓洲察觉到她的僵硬,没有再进一步逼近,只是微微俯身,唇瓣堪堪停在她耳畔,气息缱绻温柔:
“不躲我了,好不好?”
夜色静谧,廊灯柔和昏黄,浓稠的暧昧缠绕周身,化不开。
绯棠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终是轻轻颔首,声音轻若蚊蚋:“嗯。”
得到应允,沈侓洲眼底漾开连日风波里第一抹纯粹放松、全然温柔的笑意。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借着她的支撑,缓步走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