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吻来得猝不及防。
强势中带着霸道,没有半分温柔跟试探。
像是积攒了数年的隐忍、思念、不甘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绯棠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懵掉了。
片刻的凝滞过后,极致的屈辱与愤怒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拼命偏头、挣扎,下颌紧绷,牙关死死咬紧,不肯妥协半分。
虚弱的身子剧烈颤抖,肩头瑟瑟发抖,哪怕手腕被他牢牢禁锢,哪怕浑身伤势被拉扯得密密麻麻的疼,也依旧用尽仅剩的力气抗拒着他的靠近。
“唔——”
细碎的闷哼从喉间溢出,不是情/动,是抗拒到极致的隐忍。
她恨他。
恨他的权衡利弊,恨他的进退有度,恨他永远站在大局之上冷眼旁观,更恨他明明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如今却又摆出一副深情难舍、放不下她的模样,虚伪又可笑。
沈卓城清晰感知到她浑身僵硬的抗拒,感知到她骨子里彻骨的冰冷与厌弃。
心口骤然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裹挟着戾气翻涌而上。
他微微退开半寸,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狼狈,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不甘?”
他低低开口,气息灼热,尽数喷洒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字字沉钝,“你觉得我只是不甘?”
绯棠眼眶通红,水汽氤氲,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眼底盛满冰冷的嘲弄,唇瓣被吻得泛红发肿,愈发衬得那张脸破碎妖冶,艳色惊心。
“不然呢?沈卓城,你敢说你不是?”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过的沙哑,字字淬冰,“你敢说你对我所有的破例、所有的惦记,不是因为我是陆家的后人、不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在你的掌控里、不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得到过我的心?”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疯癫囚我,一个算计留我,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这番话锋利如刀,狠狠扎进沈卓城最不愿剖开的心底。
他眸色骤然暗沉,眼底的偏执与戾气彻底翻涌上来,再度俯身,这一次的吻更重、更沉,带着近乎惩罚的力道,却又在触碰到她满身伤痕的瞬间,下意识收了几分力道,矛盾又煎熬。
他知道自己卑劣。
知道此刻的强势逼迫毫无体面,知道他本该恪守分寸、稳住大局,知道他该斩断私情、专心稳住沈家危局。
可面对她,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大局观,统统溃不成军。
沈侓洲对她的偏执是疯魔,而他对她的执念,是深入骨髓、刻入血脉的无解。
疏离跟报复,爱恨的拉扯,他早就分不清自己是不甘,是愧疚,是怜惜,还是早已深爱,无从自拔。
都怪这女人太会勾/引人,害得他总能轻易被影响,害得他跟沈侓洲彻底不和,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即便知道一切缘由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沉迷上瘾。
他很确定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不能再让她落入绝境,不能再让她被恩怨、棋局、旁人肆意摆弄,要折磨也只能由他来。
绯棠依旧紧闭着牙关,严防死守,不允许他半分侵入。
他抬手,用力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躲闪,在她因为后颈的力道蹙起眉头、轻轻抽气的瞬间,顺势撬开她的齿关,牢牢勾住她躲闪的舌。
漫长纠/缠的一吻落幕,他才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腕与后颈。
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纤细冰凉的腕骨,单薄的骨感硌着掌心,慌得人心头发沉。
重获喘息的空隙,绯棠立刻偏头躲开他灼热的气息,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崩落,顺着苍白病态的脸颊蜿蜒滑落,滚烫灼人。
她死死别过脸,不愿让他窥见自己半分脆弱,嗓音冷得刺骨,带着浓重的哭腔:“放开我!”
沈卓城没有半分退开的意思,依旧俯身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分寸拿捏得极致,带着绝对的掌控,却不再肆意冒犯,只剩沉沉的桎梏。
他垂眸凝着她泪痕斑驳、楚楚可怜的侧脸,指腹极其轻柔、珍重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缱绻,与方才强势霸道、偏执疯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不放。”
他嗓音低沉喑哑,褪去所有凌厉戾气,只剩沉甸甸、压人心底的认真,“林绯棠,我承认我算计过、权衡过、利用过。”
“我承认我欠你,承认我从前为了沈家、为了事业,一次次委屈你、推开你。”
“但我唯独不承认,我对你,只是不甘。”
晚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两人凌乱交/缠的发丝,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揉碎了满室爱恨,也死死困住了两人与生俱来、无解纠/缠的宿命纠葛。
可绯棠心底没有半分动容,只觉得他这番深情说辞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沈卓城,别以为你把我从沈侓洲身边带走,我就会感激你、心甘情愿做你的发/泄工具。”
她眼底盛满刺骨的轻蔑与冰冷,字字决绝:
“你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从来什么都不——”
话语未尽,便再一次被他狠狠堵住。
男人长臂收拢,动作强势蛮横,指尖利落扯开遮掩,布料摩擦撕裂的细碎声响,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不给她半点挣扎、反抗、求饶的余地,狂风骤雨般的侵袭骤然落下,毫无预兆,直抵极致。
突如其来的失重与侵占,让绯棠疼得骤然蹙眉,一声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溢出唇间。
沈卓城周身覆着滚烫的温度,大掌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肢,骨节分明的手指近乎嵌进她柔软的肌理,像是要将她揉碎融进骨血里。
他不再开口言语,只用最直白、最偏执的方式宣告占有。
绯棠的呼吸彻底紊乱,胸腔起伏剧烈,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冷木质香混着滚烫荷尔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掌控,无处可逃。
腰肢被掐得酸涩发麻,几乎要被他力道掐断,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强势的掠/夺。
她被迫抬眼,撞进他那双漆黑深邃、似寒潭又似烈焰的眼眸里。
沉沉视线牢牢锁着她,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倔强、冷漠、防备尽数捣碎、碾压,彻底磨灭。
她死死咬紧破皮的唇瓣,逼自己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可身体的战/栗无法掩饰,床头偶尔的细碎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视线模糊间,她能清晰看见他滚动的喉结,细密温热的汗珠顺着肌理滑落。
黏腻地淌在她的皮/肤上,又被他俯身吻去,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