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胡帆进入他们下榻的宾馆，罗昊立刻一笑，“不错不错，何局待你们不薄嘛。”
这宾馆即便在西京也算是比较高档的了，看来何道明为了破案还真是下了血本。
胡帆笑道，“这算什么？老子当年在京城破案，顿顿生猛海鲜，茅台雪茄，五星级以下宾馆根本看都不看！”
罗昊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胡帆急了，一个人揪心的时候就是明明说了实话别人偏偏不信，所以他直接一抬脖子，露出了一枚红线，红线下则是一个小小的玉坠，这玉坠颜色青翠，亮丽莹润，色泽均匀，竟是一块上好的碧玉！不过不同于平常玉坠的造型，这枚玉坠上雕刻的却是一枚国徽！
“看到了吧？这就是破案以后上级领导奖励的，正宗的俄罗斯极品碧玉！”
罗昊立刻就想伸手摸摸。
胡帆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别乱摸，这东西可是老子的宝贝，以后要当传家宝的。”
罗昊冷哼了一声，“小气！”
好在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两人便不再说话。
胡帆的房间在12层中段，里面除了休息的卧室还有一间棋牌室，至于冰箱电脑更是一应俱全，地上还铺着柔软的地毯。
进了房间以后胡帆直接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找出资料以后直接递给了罗昊，“我知道的都在这里呢，你看看，有不明白的问我，我去方便一下。”
罗昊一脸厌恶，“你是直肠子？怪不得胖不起来。”
胡帆大概是着急去厕所，只是比了根中指便匆匆进了卫生间。
罗昊打开文件夹，里面立刻弹出了上百张照片，只是一看见那些照片，罗昊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实在是太他妈的血腥了！
连罗昊都是这种反应，可想而知胡帆等人看到这些图片的情景了。
怪不得那王八蛋非得要去厕所，想来一定是不想再看一遍的缘故。
罗昊深深的吸了口气，迅速的运行了一遍真气，总算将不适缓和下来。
每一张图片几乎都是大同小异，惨白的断肢碎肉，或干涸或腻滑的血迹，散落各处的肠脏器官···只是所有的照片上都缺了一样东西——人头！
这种情况即便是罗昊也只是匆匆的看了一遍图便关闭这个文件夹，接着看起了扫描的各项报告。
被害人一共十六名，八男八女，每次都是两人一男一女受害，可是受害的男女双方根本都不认识，从大方向上说，这被害的十六人当中，根本就是互不相识，而且年龄生日都各不相同，性格职业更是天差地远，有生意人，有打工的，有妓女，有白领···几乎涵盖了各个领域，这些人在生活中几乎没有半点交集，就连网络上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所有人的死亡方式几乎都是一样，全是被利刃切割致死，而且尸检报告中显示死亡时间都是在午夜，从肌肉的收缩程度以及血液中的肾上腺激素分析，死者死前是被活着分尸，致死的原因除了失血过多以外，竟是活活疼死！
如此丧心病狂的作案手法，简直是惨绝人寰！
一直过了快一个小时，罗昊才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的道，“没有指纹，没有脚印，任何线索都没有，死亡现场简直就像这些人自己把自己拆了一样。”
胡帆一边玩着手机斗地主一边说道，“对啊，而且这些人的死亡地点都是殡仪馆、破败的老房子、垃圾回收站这种地方，简直让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人干的！对了，你不是说有会武功的人吗？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罗昊十分干脆的道，“肯定不是！尸体明显是被利器分割，而且准度奇差，所以尸块上才会留下反复切割的痕迹，如果是武林中人绝不会干这种无聊事，一刀两断才够痛快！”
胡帆眼睛一亮，从床上爬了起来，“或许是你说的武林中人想要折磨他们呢？”
罗昊摇摇头，“这些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都是一些普通人，正常来讲，这种人得罪武林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而且就算是得罪了，武林中有无数种不会留下痕迹也能让人痛不欲生的的方法，没人会选择用这种高调的方式破坏规矩，要知道，江湖六扇门和武道盟可不是好惹的！”
胡帆的眼睛更亮，“或许真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呢？武林这么大，出几个疯子也很正常吧？”
罗昊有些不耐烦的道，“谁会收疯子当弟子？再说——”他忽然闭嘴。
胡帆却带着一丝焦急的问道，“再说什么？”
罗昊冷笑一声，“你学的挺快嘛，都开始诈上我了？”
胡帆嘿嘿一笑，“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过看样子你知道不少，不会都是面具侠告诉你的吧？”
罗昊暗道不妙，胡帆是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当下马上岔开话题，“你们查清楚了吗？这些人真没什么交集？”
胡帆道，“查个屁！老子今天刚到，这些都是本地警方提供的线索，不过我见识过西京警方办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现在压力又这么大，他们肯定是半点线索也不会放过的。”
罗昊摇摇头，“未必，警察的思维都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想要绕过这个模式作案，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胡帆吃惊道，“难道你已经有线索了？”
罗昊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如果能够亲眼看看尸体，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胡帆犹豫了一下，“问题是你不是警察，要是东远自然没问题，可这里是西京！”
罗昊瞥了他一眼，“是不能，还是不想？”
胡帆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得了，我豁出去了，要是我挨处分就记在你账上！”
罗昊冷笑一声，“我可没说非要看！切，我还不管了呢！”说着就要走。
胡帆一把拉住他，“行行行，我错了行不行？你想啥时候去看？”
罗昊笑着打了个响指，“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就去怎么样？”
胡帆愕然，“这可都11点多了？”
罗昊揶揄的看向他，“你还怕黑不成？”
“老子是警察！怕个毛的黑！”胡帆顿时大怒，“走！”
一路驱车赶到了西京人民医院，胡帆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显然对这种地方极为熟悉，熟门熟路的领着罗昊来到了地下室。
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太平间”三个惨白的大字马上出现在二人眼前。
太平间大门的旁边还有一张柜台，一个看起来脸色十分惨白的小姑娘正无聊的趴在柜台上玩手机。
胡帆咳嗽了一声，“那个，小姐，我是警察，想要看看碎尸案的那几具尸体。”一边说一边掏出警官证。
小姑娘无精打采的抬起头，在警官证上随便瞄了一眼，用有气无力轻飘飘慢悠悠的声音道，“等等···”
罗昊和胡帆同时一哆嗦，这小姑娘的声音简直都比得上倩女幽魂里的女鬼了，配合上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即便二人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也不由的心中惴惴起来。
小姑娘低头找寻一番，接着拿出一张登记表放在桌面，递给胡帆一只圆珠笔，“登记···”
胡帆接笔的时候碰了小姑娘的手一下，顿时觉得碰到了一块坚冰，不由的一哆嗦，接着老老实实的登记。
小姑娘又看向罗昊，罗昊顿时一惊，“我是失踪者的家属，是来认尸的。”
小姑娘两眼直勾勾的盯了他半天，接着慢悠悠的拉着长声，“那也要填表···”
“好好好！”罗昊连连点头，急忙把单子填上，被这小姑娘一看，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脑门，浑身都凉飕飕的，说不出的诡异。
眼看两人都填好了单子，小姑娘取过墙上挂的钥匙，走向了大门。她生的极为瘦弱，体型纤细无比，加上身上的白大褂，走路的感觉简直就像在飘一样，看的罗昊和胡帆两人双眼发直。
太平间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里面立刻冲出一股阴惨惨的冷气，胡帆和罗昊同时咽了口吐沫。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在门口伫立半晌，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你俩到底看不看？”
这终于带上了一丝活人气儿的语气终于让二人同时松了口气，当下赶快走进了太平间。
这太平间里的面积极广，里面的温度更是宛如冷库一样，当先映入两人眼帘的就是一片规格一致的推车，推车上全都覆盖着白布，从那白布隆起的形状看，下面应该都是··
罗昊后退了一步，“老胡，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要不你先去看看，随便给我照几张相，我回去慢慢认！”
胡帆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拖着他向里面走去，“少废话！是你非得要来的！”
罗昊欲哭无泪，抖如筛糠般的被胡帆半拖半拽的拉到了地方。
小姑娘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拉开了一具冷柜，慢吞吞的说道，“这是第一具。”
罗昊此刻势成骑虎，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拉着胡帆的袖子壮起胆子向冷柜里看去。
这一看之下，饶是他杀过人见过血，也不禁心头一颤。
冷柜中的“人”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简直就是一堆碎肉，惨白的骨头茬子与失去了血色的白硬尸块，还有一堆暴露在外的滑腻内脏勉强在冷柜里被拼出了一个人形，所有被分尸的位置处，不止缺失了很大一部分，接口处更犹如被猛兽啃食过一样，不止满是碎肉，骨头上还布满了利器砍劈的刻痕。
“卧槽！”
罗昊与胡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这个声音。
胡帆马上掉过头去，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看向那小姑娘，“所有的尸体都是这样吗？”
小姑娘探头向冷柜里看了看，随后点点头，“这具算是比较完整的。”
胡帆摇摇头，正要仔细观察一番，忽听罗昊“咦”了一声，然后伸手向着那堆尸体摸去。
小姑娘刚要开口阻止，罗昊已经从尸体的内脏里抽出了一根头发。
按理说这尸体几乎已经冻上了，不过罗昊将真气灌注那头发上，立刻使其变的如同钢丝般坚韧，这才能将其抽出。
那根发丝足有三十公分左右，罗昊仔细的看了看，随后递给了胡帆。
胡帆马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将头发装了进去。
罗昊又仔细看了看尸体，还在布满切割痕迹的骨头茬子上摸了摸，随后皱眉沉思起来。
那小姑娘好奇的看向胡帆，“他不是家属对吧？私家侦探？”
胡帆一愣，笑道，“你这丫头还挺机灵。”
小姑娘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胡帆知道罗昊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正在思考，他乐的清闲，开始调戏起了这个小姑娘，“你叫··木萧萧？怪不得这么瘦。”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牌，随后冷冷的盯了他一会，忽然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看太平间吗？”
胡帆好奇的道，“为什么？”
“因为，”小姑娘默默的掏出了一把手术刀，“我给院长的侄子做了绝育手术。”
胡帆头皮一麻，接着咽了口吐沫，讪讪的笑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话了，至于这背后的故事，他更是不想知道。
便在这时，罗昊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采，他对木萧萧说道，“其他几个人也给我看一下。”
木萧萧很快就继续打开了六个冷柜。
罗昊一一看去，还不时翻动一下尸体，很快再次陷入了深思，他一边在大腿上敲动手指，一边半眯着眼睛，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叹了口气，看向胡帆问道，“这八起案子，是不是每次的两个受害者死亡时间都是一样？”
胡帆道，“没错。”
罗昊继续问道，“是不是所有人的头都不见了？”
胡帆点点头。
罗昊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之色，接着摇了摇头，再次陷入沉思。
胡帆想了想，忽然问道，“难道你怀疑受害的其实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他这话问的却是并未不妥，清末时发生过一起案件，犯罪人将和自己相熟的一人杀了，随后把受害人的头颅销毁，把受害人剁烂分尸，又加上了一些其他碎骨，竟被他弄成了两人都被杀害的假象。
罗昊过了许久才摇摇头，“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以现在的侦破手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木萧萧忽然说道，“你们的法医验尸的时候漏掉了一件事情，嗯，应该不算漏掉，而是忽略。”
罗昊眉头一挑，和胡帆对视了一眼，随后问道，“什么事？”
木萧萧随手拎起一只断臂，似拎着一块石头般淡淡的说道，“这些人的身上，除了劈砍的伤痕以外，并没有别的的伤痕，我所说的伤痕，包括捆绑痕迹，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擦伤。”
罗昊的眼睛一亮，他刚才所疑惑的正是这件事，正常来讲，除非是丧失了行动能力，否则受害者一定会全力反抗，反抗之下身上不留下抓痕与擦伤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而且血液分析的结论是，受害人身体中并未有致幻药物或者酒精残留，那么这样一来，当中的疑点就太多了，罗昊甚至怀疑，凶手就是对被害人的头颅做了什么手脚。
“那么按照你的想法，刨除捆绑、注射药物，让被害人既可以感受到剧烈的痛苦，又不能反抗，都需要什么条件？”罗昊笑眯眯的问道。
木萧萧冷淡的说道，“如果是我，只需要在不伤及神经的情况下打断脊椎就可以做到。”
罗昊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检查过了，脊椎完好。”
胡帆插嘴道，“或者催眠？”
罗昊讥笑道，“你电视剧看多了？”
胡帆强辩，“你还真别不信！我前几年听一个国际刑警的朋友的提起过这种事，国外一个心理医生利用催眠的方式让患者进行偷窃。”
木萧萧冷哼一声，“那是在受害者的心理承受之内，人或者动物都拥有对危险的预警性，一旦出现会伤害自体的催眠，受害者马上就会清醒。”
罗昊摆了摆手，沉吟道，“这样吧，咱们姑且略过这一条，先谈谈凶手。”
胡帆立刻来了精神，“我看了尸检报告，法医的分析是，凶手是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暴力倾向很严重，力气很大，而且心理扭曲··”
罗昊摇了摇头，“这太笼统了，而且真的只有体型魁梧的男人才能有这种力气吗？”他微笑道，“我来西京的时候听出租车的司机讲了一个故事，那是第一次出现分尸案。”
胡帆一哆嗦，“你是说那个关于女鬼的故事？”
罗昊点点头，“不错，后来警方以过度恐惧出现幻觉为理由将这件事带过了，但是如果那个叫活大胆的司机没说假话，凶手完全有可能是女人！”
胡帆看了冷柜中的碎尸一眼，不可置信的道，“女人？那得多大的力气？”
罗昊沉吟道，“人在极度恐惧或者愤怒的情况下肾上腺激素的分泌量会超出平常数倍，当然极致就是死于肾上腺激素中毒，不过若是适度的话，可以让人的力气一瞬间增加几倍，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么女人作案的理论自然成立。”
木萧萧点点头，“你说的理论上可行。”
胡帆仍是有些不太相信，“如果真的是女人，那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罗昊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尸体的现场，指着冷柜中的一具尸体沉吟道，“现场勘验显示，发现死者的地方都是第一凶杀现场，这点应该没错，另外，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人的死亡地点是在废品收购站，被发现的时候是在一辆报废的公交车里面，那辆公交车属于老式的那种，地面到顶棚还不到170公分，车宽更是只有两米左右，而且由于车身已经报废，里面的椅子早就被拆除，我们做一个假设。”
“这个受害人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182斤，他身份是一个生意人，家底比较殷实，凶手如果真的是一个女人，那么以这个受害人近乎180斤的体重，她想要搬动或者拖动对方，那么必然会在周边留下痕迹，可是勘验报告上并没有这些记录，反而显示竟像是这人自己走上去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假设受害人是自己上的车，车内高度170公分多一些，车里并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加上受害人的身份，必然会对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感到厌恶，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受害人被害前一定是站着的，如果是这样，凶手出手前没理由或站着或蹲着，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尸体上胸腹上一道巨大的划伤，“想要划出这种伤痕，一定是胳膊高高抬起用力劈砍，可是车顶是没有划痕的，也就是说，凶手手持凶器伸到头顶的高度都没有超过一米七。”
胡帆眼睛一亮，马上心算一番，说道，“凶手的个头不高，应该只在一米四到一米五之间。”
罗昊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这是第一个线索。”他继续说道，“这种身高怎么可能是一个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