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说话，除了跟本人性格有关，还有可能是先天性的心理缺陷。
陆老爷子见多识广，立马就反应过来李呦呦话里透露出的意思。
后半句斥责不忍心再说出口，怕戳到小孩儿那敏感多疑的自尊心。
李呦呦看了眼李鹿鸣，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陆爷爷，你不要生气哦，会长皱纹的，那样就不太好看了。”
陆老爷子：“……哼，用不着你个奶娃娃操心，就算我长满皱纹，放在老一辈里也是亮瞎眼的存在。”
这话说得委实不要脸，颇有自恋过头的嫌疑。
陆老爷子轻易不这样，当着年轻小辈的面，夸自己帅也没什么意思。
一是显得幼稚，二是年轻人更注重穿衣打扮，长得青春靓丽的不少，他说出来没啥信服力。
小朋友就不一样了，牛皮吹上天都不要紧，反正不违和。
“咳咳。”
办公室门外传来两声沉沉的咳嗽，陆老爷子一回头，就见陆沉淮倚在门边，摆出副“搔首弄姿”的德性，抱臂环胸冲着他笑。
“爸，您没走？”
陆沉淮天不怕地不怕，隔壁对家集团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人都敢怼，唯独怕陆严。
可能是陆老爷子树立的严父形象太过根深蒂固——一旦犯错就会被疾言厉色地训斥和打手掌心，以至于陆家兄弟面对父亲时，比起亲近更多的是下意识生出的敬畏心理。
爱归爱，但敬畏始终排在上头。
陆老爷子不喜欢呦呦鹿鸣，他不允许两个来历不明的小朋友进陆家门，如果知道陆沉淮私自将俩人带回公司好生照看，势必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到时候别说他，可能还会间接牵扯进陆沉舟和程茸。
“我随便逛一逛，还不许？”
陆老爷子看到陆沉淮就头痛，眼不见心不烦地摆了摆手：“准备走了——你这是什么姿势？给我站直了！”
陆老爷子年轻时当过一段时间的兵，没从商之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
实在是很看不惯这帮小年轻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德性——打扮的也花枝招展，从头到脚总透露着那么一股不合时宜的勾人气息。
陆沉淮不敢抗命，乖乖站得笔直，同时抬脚朝陆老爷子走来。
父子俩这回倒不像方才死犟，相处模式缓和不少，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将那点不愉快揭过。
然后陆沉淮接下来的一句却让陆老爷子破了功。
“那我送您。”
陆老爷子：“……”
陆沉淮确实巴不得他赶紧走，赶紧回家看看报纸练练字，再顺带侍弄一下花花草草，安安稳稳过他的养生日子。
可一旦说出来，莫名就多了点别的意思，好像他迫不及待准备赶人似的。
“爸，我是……”
陆沉淮刚想往回找补几句，忽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他敛了敛心神，喊了声“请进”，推门进来的却并不是催促他赶紧去开会的秘书组里，而是录完歌准备接人回家的程茸和陆沉舟。
陆老爷子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来个公司，他还能顺带见到二儿子陆沉舟。
再一看她旁边站着的女人，陆老爷子那个气，脸色都变绿了：“你们两什么时候混一起了？！”
程茸：“？？？”
她看了眼陆沉舟，又朝陆沉淮的方向瞥了眼，连猜带蒙地琢磨出眼前这名长辈的身份——陆氏集团前任当家人陆严。
陆老爷子陆严是个暴脾气，《霸总心尖爱》小说里寥寥刻画过几笔。
他对长得漂亮和打扮精致的女人都没什么好印象，认为都是清一色的花瓶，除了长得好看招人喜欢，可以摆在家里当个吉祥物外，没什么其他用处。
自然而然，他在对待程茸时，也不会有所谓的好态度。
陆沉舟好似有点尴尬：“爸，您怎么会来公司？”
陆老爷子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程茸几圈。
那感觉很令人不舒服，仿佛她就是件商品，摆在橱柜里供过路的顾客品鉴观望。
“陆叔叔好。”
程茸微笑着，打断父子间的谈话：“我是来接呦呦鹿鸣小朋友的，承蒙陆总关照，答应替我照看小朋友一段时间。”
“我看您和两位老师还有事，就不便多叨扰，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牵着小朋友的手打算离开。
李呦呦回头，笑得格外清甜：“陆爷爷，再见哟~”
……
等坐上出租车，报完地址，程茸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又是拍戏又是录歌，事情不算多，但她总有种度日如年、仿佛过去好久的错觉。
关于她的热搜依旧排在最顶端，阅读量已经过亿。
不少吃瓜群众纷纷围观看好戏，更有别家黑粉跑进她微博页面留言，骂她“资本狗”、“中看不中用”。
已经很晚了，街道上空空荡荡，寒风凛冽，路灯晕出昏黄的光。
程茸微微闭上眼，司机师傅体贴地打开车载音乐，一首《放晴》循环播放。
——徘徊过人间四季，永远只喜欢你。
——山川湖海、春秋日月，灯火绵延。
《放晴》曲风轻快，第一遍就相当抓耳，开头为男声。
到中间高潮部分，女音穿插进来，男女对唱，很有种冬日小恋曲的既视感。
司机师傅听入了神，边开车，还边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哼，看在程茸眼里，她头更大了。
“妈咪，等下就要直播吗？”
才进家门，李呦呦跑到玄关处换鞋，问了一嘴。
“嗯呢，等下开始直播——你们吃饭了没有？”
李呦呦应道：“吃啦，沉淮叔叔带我们吃了东西，妈咪你呢？”
程茸其实没吃，本来录完歌想着搓一顿的，连续几个热搜堆上去，搞得她都没心情了。
但她不想让小朋友担心，撒谎敷衍过去，接着准备直播要用的机器设备。
橱柜上的钟表滴答滴答指向八点五十九，最后一分钟时，《旧事》主演群导演王纨@众人：直播马上开始，进入直播间的扣1，没进的赶紧进！
陆沉舟：1
魏岑：1
汪也：1
程茸点开对话框，同样回了个“1”过去。
直到九点钟，直播间人数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暴增。
一部分是为了看魏岑，一部分是为了看陆沉舟，汪也的粉丝也有不少，剩下一堆围观群众，大概就是为了看程茸笑话。
——我去，《旧事》开直播了呀！
——程茸也在呢吧？好家伙，一个十八线，这么多大牌配合她演戏，不愧是资源咖啊？
——跟我念，你今天唱“明天”了吗？
——没有，唱一遍，能把我送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就知道逃不开这个梗！
恶评如潮，由于程茸的唱歌视频被曝光，不少人怀疑她《山村支教》都是假唱。
《姑苏旧》“修音”严重，调音师可能不是百万、起码得是千万级别的。
网友们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一边骂着程茸不是东西，一边又将炮火对准呦呦鹿鸣。
——程茸唱歌唱成那副德性，《姑苏旧》不用说，除了陆影帝肯定修音了，没准连李鹿鸣那个小废物的笛子也不咋靠谱。
——对啊，笛声不会是后期p进去的吧？反正在场观众又不多，随便糊弄，只要后续节目播出，听起来是正常的就行了啊？
——我在现场，我可以证明，程茸唱功真是车祸，那笛声吹得也是一言难尽……反正表现的特别拉胯，不明白怎么火了的，简直莫名其妙！
这位网友睁着眼睛说瞎话，满嘴跑马，扯谎的本事一套一套的，但凡去过现场，都不会说出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评论来。
偏偏还有不少脑残群众附和，一时间有关“程茸车祸现场”的弹幕飘来飘去，传得煞有介事，没问题也被说成有问题了。
导演王纨担任起了本期直播的主持工作：“哈喽，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旧事》指导导演王纨，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直播现场。”
有营销号及黑程茸唱功的对家粉，自然就有一门心思扑在陆影帝身上的事业粉。
——嗷嗷嗷嗷！导演！这里这里！
——想问《旧事》预告片什么时候出呀？好期待嗷嗷嗷嗷嗷！
王纨笑着回复道：“预告片啊？快了吧，也就这两天的事，最近忙死了，还得忙着录制《旧事》的主题曲呢哈哈哈哈……”
他有意无意将话题往“唱歌”上靠，立马就有粉丝坐不住了。
——主题曲还用说嘛！找咱陆影帝啊！他十项全能！
——球球导演，请多让陆影帝出来营业，电影电视剧OST都可以！
王纨继续笑道：“哈哈哈哈，会的会的，我想让两位主演老师一起录制呢。”
一听到程茸也会参与电影主题曲录制，弹幕整齐划一的滚过“不要”、“求放过”等字眼。
——她唱的太难听了，也不是难听，反正我就觉得挺玄的。
——《姑苏旧》和《放晴》都好听，但据说是花了大价钱调音，所以emmm…
——请导演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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