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茸陆沉舟在“鹦鹉”和“白鸽”的交界处分道扬镳。
李呦呦李鹿鸣看地图很快，方向感也准，不到一分钟，他们抵达任务地点，迅速合完了第一张影。
“妈咪，你喜欢那个宋柒阿姨吗？”
李呦呦捧着新鲜出炉的照片问道。
程茸：“怎么这么说？”
李呦呦皱了皱眉，提醒道：“她可能不像妈咪你想的那么好…”
换做正常嘉宾，自己的小孩跟别家的小孩起了冲突，到头来自己也跟着遭殃，不可能还慷慨大度。
宋柒又是帮忙解围又是说好话的，一定别有所图。
程茸听进去了：“嗯，我知道了。”
李呦呦有些惊讶：“妈咪你不问我们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程茸说。
她看宋柒只觉得可怜，再者她确实帮了自己，于公于私，程茸都应该帮回去。
至于后续的录制，宋柒总靠自己也不现实，加上她对自己的示好来得莫名奇妙，多提防一下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她摸了摸李呦呦李鹿鸣的头：“现在鹦鹉已经拍完了，我们再去下一个场地？”
下一个场地是“白鸽”，程茸赶到园区时，陆沉舟还没有走，正在被其他游客或粉丝拉住合影。
他名气实在太高，场地人潮拥挤围得水泄不通，程茸费力穿过重重障碍，中途差点被人撞倒。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凭空伸出，扶住程茸的肩膀，呐喊和欢呼都被来人遮挡在外。
程茸顺着推她的力道前行，走得跌跌撞撞，她嗅到一股清淡的冷香，像落了雪的松针杉林。
“没事瞎跑什么？想被人踩死？”
走到没人的地方，那人才把手松开。程茸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大半张脸都被墨镜挡住，戴着口罩，头发过于蓬乱，显得十分放荡不羁。
他说话的嗓音很是好听，冷冷沉沉的，程茸仔细分辨，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也是嘉宾？”程茸仰头看他。
魏岑不耐烦地整理着头发，他才从白狮管理区过来，准备跟“白鸽”合影，进门就看见陆沉舟的粉丝吵吵嚷嚷。
现场乱得不行，推搡拥挤层出不穷，魏岑拼了老命，发型都给挤凌乱了，他一度觉得陆沉舟是傻了才没戴口罩墨镜。
“我是谁你认不出来？”魏岑整理好头发，又不悦地看了程茸一眼。
他以为见过那么多回，程茸就算看不清长相，也该记住他声音。
程茸却老实地摇了摇头。
李呦呦李鹿鸣坐她边上，一只白鸽恰巧落在呦呦掌心，她喜难自抑，顺着白鸽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摸到它鸟尾。
魏岑：“……”
他好似感到无奈，捏了捏太阳穴，这才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清冽的眼睛。
程茸这下看清了，说：“……我认出来了。”
拉她的原来是魏岑，想来有够凑巧，抽到“白鸽”的居然就有三个。
她真诚地道了个谢：“刚才多谢。”
魏岑秉性清清冷冷，不太爱跟人说话。他眼睛生得漂亮，看人的角度却时常有些刻薄，自上而下，带着惯常的审视意味。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程茸却无端感到不舒服。
她稍微往旁边挤了挤，眼角余光忽然一沉，魏岑挨着她坐了下来。
“二位是来合影的吗？”
“白鸽区”的动物管理员一眼就认出了程茸，不过没认出魏岑，他摘了墨镜，口罩仍旧戴着。
程茸点点头，又看向李呦呦，兄妹俩已经跟白鸽玩上了。
小东西浑身雪白，羽翼收拢，眼珠又圆又黑。
李呦呦轻抚过它的背脊，又停在柔软的颈间，它不反抗，表现得听话乖巧，甚至主动探头，寻求抚摸。
管理员说道：“我们这儿的白鸽都经过专业训练，亲人得很，您看二位都是完成合影任务，那要不要一起算了？”
一起合影能够节省时间，作为着急完成任务的程茸来说，自然没有意见。
魏岑摘下口罩，一侧仍挂在耳边，他把墨镜镜框挂在衣服领口，微微一笑：“我也没有问题。”
他这一笑实在犯规，管理员脸都红了。
她小跑着过去，随便抓了只白鸽过来，放在魏岑手心。
管理员红着脸道：“我们开始吧？”
拍照用不了多长时间，况且也只是跟动物合影，这是任务，嘉宾小朋友还有合影对象在同一个镜头就行。
程茸正襟危坐，她面对镜头能谈笑风生，要是旁边坐个不太熟的大男人，那就说不准了。
魏岑离她很近，大抵是因为俩人都坐中间，程茸能闻清他身上喷的香水。
冷冷的，跟冬日白雪很搭。
“下一站是什么？”魏岑漫不经心地问。
程茸道：“羊驼。”
而后便没了话音，程茸挺尸似的等着照片拍完，从“白鸽”场地出来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已经离开了。
游客成群结队路过，比来时少了不少。
白鸽扑腾着翅膀，从场地这头，再飞到那头，最后落在某一游客的肩膀，眨巴着眼目送来往行人。
……
“他们都要结束了吧？我们才刚刚开始？”
江润琪从车上下来，盯着园区入口中央的广告牌。
“真破，装修得跟监狱似的，什么品味。”江润琪骂骂咧咧地品评一句。
徐蕴秋在她身后下车，将近二十分钟车程，足够她从暴躁状态恢复镇静。
对于江润琪肯让自己蹭车的行为，徐蕴秋一点也不表示感激，她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看也没看对方，招呼王晨径自进了动物园内。
江润琪：“……”
什么臭德性！
进园就有导游讲解，徐蕴秋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导游将她带到一楼游客服务中心，扔给她一张地图走了后，徐蕴秋才猛然回过神。
什么情况，没人带路吗？
“人家都说了要自己按照地图找，还给你带路？”
江润琪好像看出她的震惊，忍不住嘴欠似的嘲讽一句，徐蕴秋才平息下来的怒火又隐隐有了爆发的趋势。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不想看到江润琪那张讨人嫌的脸。
“你自己坐这儿吧，我走了。”徐蕴秋抬脚就要出门。
“等一等。”江润琪好整以暇，在徐蕴秋快要走的时候喊住了她。
江润琪仗着大小姐脾气，当场轰走摄影，又拉过徐蕴秋，走到一处靠里的座位坐下。
“你也讨厌程茸吧？”
江润琪单刀直入：“我特别讨厌她，想整死她的心情都有，我不相信你没有一点儿想法。”
徐蕴秋上下扫了她一眼：“你把我拉到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江润琪没回答，只是看着徐蕴秋。
“你找错人了，我跟程茸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她？”
江润琪最见不得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她恶心得都要作呕了。
“你可拉倒吧，程茸那些黑料不是你动的手脚？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水军和喷子不是你买的？你这是唬谁？”
徐蕴秋神情瞬间阴沉下来，江润琪知道这是戳到了她痛处，说得更起劲了。
“讨厌程茸就讨厌程茸呗，还非得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嘉宾组里除了陆影帝，谁不讨厌程茸？”
江润琪说完，还顿了一顿。
因为她忽然发现，除了陆沉舟，程茸还跟魏岑拍过广告。
大庭广众送她玉坠，程茸可以搬得救兵里，魏岑也算一个。
“你给我闭嘴。”徐蕴秋耐心到了头，冒出一句呵斥。
江润琪如她所愿闭了嘴，不是被吓得，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茸有陆沉舟帮衬，要对付她本就不容易，现在又算上魏岑，两张都是王牌，更是难上加难。
她程茸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次次都有人护着？
“你想怎么做？”见江润琪久不作声，徐蕴秋又问。
“当然是想尽办法让她滚出《山村支教》录制了。”
江润琪唇畔挑起一丝微笑：“她最近为什么这么多代言？还不是因为参加《山村支教》，如果能够让她退出，没了热度，看她还怎么趾高气昂？”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徐蕴秋嗅出一点苗头：“可是，她有陆沉舟撑腰，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江润琪：“不是我，是我们。”
对付程茸的办法有很多，光她一个人，比不上一群人的力量来得大。
徐蕴秋陷入了沉思。
江润琪劝道：“她背靠陆沉舟，一直走后门，节目录制到这么多期，她都能化险为夷，没有陆沉舟撑腰你信吗？”
“在游戏上动手脚肯定不行，我们还有小朋友…”
如果李呦呦李鹿鸣犯了什么事，只要证据确凿，程茸就一定跑不了。
届时她负面报道缠身，《山村支教》融不下她，各项资源排不上号，甚至还要被观众勒令退圈，这不正是她们想要的吗？
徐蕴秋面上不显，心里却认同江润琪还是有两分手段，她不由得问道：“你想从小孩身上入手，有把握吗？”
“当然了，洪伟提前跟我透露，第四期录制上下两期都是运动会，到时候我们在运动主题上动点手脚…还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