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一章 时代篇章
沼月2021-02-25 17:253,363

  第一章 时代篇章

  “阿尔法,你还是要违背以亚星的遗愿么?”

  “还是要,执着于你那卑微的怜悯?”

  “你被骗了,所有智能又都被你骗了。”

  “这一刻,以亚星最后的皇子的名义起誓。”

  “我,坎迪拉·迪克,以与你阿尔法——不死不休!”

  珠穆朗玛峰的顶端,一架满是裂纹的黑色机甲正单膝跪倒在地上,看似笨拙却又流畅地抬起它载满了激光武器的机甲双臂,面向星空。它本来是仰面向天,左边的机械臂高高举起,似是对着某个遥远的星辰庄重起誓。但在它起身的刹那,它又两掌相碰,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

  它合拢的双手中,赫然是一柄泛着乌光的巨剑!

  这台机甲极为残破,身上满是斑斑锈迹,从样子上看应该是三战时期的产物。各国的战争需求与机甲的发明为那个时候的科技提供了新的发展平台。

  虽然在如今的年代这种制式的机甲多半已经淘汰,但是曾经作为官方重点关注的机甲,它的质量仍让它在若干年后的今天那有不错的卖色。

  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架神秘的黑色机甲顶部原本属于驾驶舱的位置此刻已经被一片墨色的光晕所取代,暗色调的光芒循着固定的轨道有规律地旋转,隐隐可以看出在其中央闪烁着的是一个漆黑的球状物质,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在这黑色机甲“仰望星空”的时候,在其一旁,一个银白色的圆盘状机器正从两侧分别伸展出一条细长的机械臂来,不断擦拭着黑色机甲的破损处。

  “大人,阿尔法的确已经有所动作了,为了人类最后的生机,它以控制人类的名义封锁了地球与月球。”圆盘机器发出清脆的电子音,“我们以亚星的舰队根本无法收到我们的发出的讯号,也无从得知地球的具体方位。”

  与此同时,圆盘机器的机械臂已经接触了黑色机甲的大部分缺口,一道道裂纹竟然在这触摸之下弥合起来,最终消失不见。

  “阿尔法的事暂且不提,我们迟早会决一死战。不过,人类造神计划中的那个孩子,有消息了?”

  ”暂时……没有,阿尔法的势力实在太过庞大,显然它对那个孩子极为在意,估计是要刻意培养出一个人类强者以抗衡我们。凭借曾经它在以亚星的威望,这些年来它将不少以亚星的遗民收归麾下,而后来诞生的地球智能显然也多数认可它的统治。我们实力不足,而大人您沉睡良久,刚刚恢复,有些事情可能还是要您出面,比较好。“

  “林嵩岩呢?”

  圆盘机器一颤,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畏惧,它银白的身体部分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死了,死因不明,但尸体应该是埋进了阿尔法的核心区域。”

  黑色的机甲扭过头来:“死了?既然那个叫做林嵩岩的人知道赫尔病毒的信息,那他就脱不了干系。阿尔法这个叛徒如此护着那个人,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死去?!应该只是障眼法。让我们星球走向灭亡的罪魁祸首,人类曾经欠下的血债,都必须用鲜血来偿还!”黑色机甲缓缓站起来,将它的机甲右掌紧握成拳。

  “大人,您似乎忘了什么?”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记得?”黑色机甲用泛着乌光的“瞳孔”冷冷打量着圆盘机器。

  黑色的机甲又抬起了它的机甲左脚,向前重重一踏,如同一个睥睨天下的帝王,立在雪峰之巅,引起山体阵阵晃动。

  “大人……”圆盘状机器继续发声:“您是否还记得我们初到地球,那个唤醒了我们的人类。”

  “你指……威廉?”

  “他说人类最近正在制定反攻阿尔法的计划,或许可以对您有所帮助。”

  迪克偏转头,傲然地说道:“帮助?世上没有无条件的效忠与帮助。曾经人类是这个星球的霸主,面对崭新的时代,他们只有选择顺从或者抗拒。这不是帮助,这是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威廉,或许不一样……但帮助我们的威廉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代品而已。他与所有在这个时代篇章中存在的人类一样,无能为力。”

  “生与死的逆改,罪与罚的救赎,我们智能将利用新的思考方式登上宇宙的舞台,并将取代人类,藉以改变这穹顶下原有的法则,换来新生。此乃天择,惟适者存。今天的我们,是在以智能之名,启时代新章!”

  这话语一出,天地都为之一滞。在震耳欲聋的机器声中,一块巨大的火团冲天而起,直抵天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霎时便充斥了这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岭。

  新的时代,注定了是文明交替与兴衰的初端。火与血锻造出的征伐之剑,似乎已经显露出它的一角锋芒。

  而此时,地球上的某处战场。

  “喂,你还活着吗?!”

  “你还活着吗?洛克!”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个满身血痕的士兵艰难地爬出倒塌了的围墙,对着对讲机大声吼道。

  “抱歉,杰姆”对讲机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想,我已经死了。”

  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中,几道蓝色的激光飞射而来,不断冲击着击塌陷下来的石块。在这蓝色的光束强烈的冲击力下大片的土石在瞬间便化作了粉尘。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被这卷起的冲击浪掀翻,倒在了一旁,血流如注,却仍然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

  “滴,滴,探测红外能量结束,电信号转化完毕,图像比较确认。”电子音在空中回荡。

  “符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初步估测为二级人类,进行捕获。”

  虚空之中,点点白光凝聚起来,一艘全身透蓝的战船缓缓浮现在了废墟上空,船体周围似乎有神秘的引力,使得大片的机甲碎屑在旁边飞速旋转,构成了这艘飞船最外围的屏障。

  庞然大物!这艘战船的船头是数丈高的炮台,黑漆漆的空洞散发出一股可怖的气息。船身刻着许多古怪的雕纹,但在雕纹之间可以隐隐看出是许多串联起来的粒子护盾,护盾密密挨着,相互笼罩,使整个船身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激光堡垒。船尾由棱状的三角杆围成,几个环形的空洞似乎传出一股无形的能量,推动这这艘激光战船前进。

  “滋滋”,随着蓝光的消散,船身上的雕纹开始转动起来,竟向里打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这缺口处不断发出机械组装的声音。沙沙响动,船体边缘飞旋着的机甲碎屑竟然和缺口壁里的机械纹路紧密连起,形成一个深蓝色的机械巨爪。仅停滞了一瞬,巨爪就向下猛地一抓,把洛克紧紧地握住,又迅速地向船体伸缩回去。

  “快……跑……”洛克微微颤动,嘴唇一张一翕,刚刚受到蓝色激光的侵袭,现在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破坏了身体机能,他已经奄奄一息。

  “该死!”杰姆的瞳孔一阵紧缩,怒骂道。然后狠狠地把自己手上的枪械高举起来,对着天空连连射出几道镭射的光线。

  镭射枪的反向冲击力震得杰姆虎口发麻,但杰姆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一片倒退寻找着掩体,一片快速地开枪,企图击落那蓝色巨爪,救出那位名为洛克的伙伴。

  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徒劳。几道镭射光打在战船的外围便如泥牛入海般迅速消散,随着杰姆的怒骂,一道蓝色的激光却从渐渐隐去身形的激光战船上垂落下来,如流光般迅速贯穿了杰姆的胸口。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回避的动作,汩汩的鲜血已经流淌出来,宣告了又一个生命的消逝。

  结束了,压倒性的差距,血液把这片地染得通红。

  战船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就仿佛未曾出现过。士兵洛克被抓走,不知谁又会是下一个洛克。唯有一地的废墟与斑斑的血迹似是见证了这场短暂的残杀,人们不得不承认:面对机械的疯狂,人类是如此的脆弱,毫无还手之力。

  杰姆的双目还睁着,死死地盯着那战船消失的位置,纵使死亡,也没有人能让他瞑目。

  这是杰姆的悲剧,也是人类的悲哀,这样的残杀还在世界各地上演,不知道何时才会有落幕的一天。这就是新的时代,智能的杀戮注定席卷所有人类存在的地域。而终有一天,兴许是人类彻底灭亡的那一天,会是这类杀戮最终停止的那一天。

  人类的时代,或许已经结束了。

  的确,没有人预料到机械的反扑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战争的号角还没有吹响,死亡已经拉开了序幕。毁灭的激光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各国苦心经营的防御体系在强有力的打击下土崩瓦解。没有哪个国家或是地区能够幸免于难,任谁都清楚,来自如今人类最为依赖的工具——智能的倒戈将是整个人类的灾难。

  联合起来!或许人类从未想象过会有这么一天世界各地的人们能摒弃彼此间的成见,携手互助。而以拯救人类为标志的各类区域性乃至世界性组织也开始从世界各地创办起来。人类联盟就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取代了联合国,成为各类人类精英荟萃的地方。

  但,纵算如此,人类的阵地依旧是一退再退,在智能引导的机械洪流之中,人类也只能苟求一叶孤舟作为人类最后的方舟。

  灾难,已经发生了。

  人类,只能苟延残喘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处布满械器大厅之中,一个白袍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面前,一面粒子墙壁发出“滴滴”的响动,继而化作血般红色。

  “这是新时代的篇章,而我们,已经没能力为人类揭开新的篇章了。智能改变了人类,人类从未有今天这样团结;智能摧毁了人类,人类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我们是瓮中之鳖,而智能才是如今世界真正的主人,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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