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兄弟看着点打，刚才出声的那几个打四十，可别弄错人了。”
罗仁笑呵呵的吩咐行刑之人，众人听着全身直打颤。
以前觉着这位新来的长官，笑脸迎人特别好说话，想着日后过的有多潇洒。如今再去看他那张笑脸，谁也不敢再直视。
以往常听人说笑面虎，只知其意未见其人。现在看到真人了，眼前这位赵功曹就是个活生生的笑面虎啊。
可算是长点见识了，就是这见识代价有点大。
孙阳此刻懊悔不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觉得赵公子这样的读书人好欺负，不该没事去挑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长官。
如今……
啊？停，停了，这就轮到自己了？
孙阳惶恐不已，瞧了瞧地下哼哼唧唧，**痛苦的同伴，看着他们脸色惨白，如同死尸一样趴在地上喘息，顿时方寸大乱。
“赵功曹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罗仁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阳，后面几人也跟着争相认罪，丝毫不为之所动。
“放心，本官又不会打死你们。就是迟到了而已，又多嘴了几句，算不上什么大罪。”
“赵功曹，小人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这一次吧……”
“别着急，打完了再说，一个都不会落下。好好排队等候，守点规矩少受罪。”
听着这个温和的声音，孙阳只觉如同当头一棒，瞬间懵在原地。眼神渐渐暗淡，没有半点神韵，最后转变为绝望。
再次清醒过来时，身后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痛彻心扉过后，生不如死的念头慢慢拢上心头，孙阳也顾不得恨赵罗仁，挪动着身子想要躲避挨打，却没一次能得逞。
罗仁背着手，躲着方步，一会瞧瞧挨打的几人，一会又溜达到厅内环视侯立的众人。
或许是有了前面几人的教训，这一轮杖打，除了惨叫连连外，没有人再过多的挣扎反抗。
良久之后，嚎叫声变成**声，全场噤声。除了地上几个如烂泥一般的人喘息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罗仁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淡定的像在看别人的戏，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这个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对不对？”
“赵功曹说的对。”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连声附和。罗仁默默叹息一声，有些无奈。明明想做个温和的人，为什么要逼我做个狠人呢。
“前几日，本官闲着没事，四处转了转，发现一些问题。本想着趁着今日点卯一道说来，不过今天人没来齐，明日再慢慢算账。”
“算账？赵功曹的意思是，明天……还要打？”孙阳本就脸色惨白，听到此话，更是一脸惊恐的盯着罗仁。
“那是自然，迟到了要打军棍。做错了事，自然也免不了一顿打。难不成，有人觉得今日就算完事了？”
“没没，属下的意思是，那些休长假的……”
“不着急不着急，让他们好好休假，回来再慢慢算，本官又不是明天就走。”
罗仁再次露出笑容，众人只觉欲哭无泪。再和煦的笑容，如今看来都是那么阴森恐怖，暗藏杀机。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那要是有人不服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今天不服明天继续打，什么时候服了再说。”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低头不语，再没一丝声响。赵虎冷冷的瞧了一圈，沉声道：“还有谁有意见？”
等了好半响，没一人敢答话，罗仁平静吩咐道：“都没意见了，那就下去干活吧，明天继续。”
会议结束，众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回到各自岗位，再无一人敢偷奸耍滑。受伤的那几人，扶着腰上了药，第二日一瘸一拐的也跟着来当值了。
还有几个故意休假让罗仁陷入被动的同僚，听到风声之后，全都静悄悄的自己赶了回来。前几日做事马马虎虎的几位文书，连夜查账弥补错漏之处。
一连三日，从下至上风风火火的自发整改，不需要罗仁多说一句话。
院外的军棍依然在挥舞，惨嚎声一次又一次直击每个人脆弱的心脏，罗仁突如其来的出手，似乎已经将所有人都镇住。
三日过后，罗仁手底下那帮人，个个老老实实，乖的不像话。即使罗仁还是如当初刚来时那样温和有礼，满面笑容，却再无一人敢轻视他，更无人敢违逆他。
独孤永业前段时间军务繁忙，没空注意罗仁这边的动静。隐约听到风声，说罗仁新官上任不足十天，底下就已经乱成一锅粥，全然没有一点纪律。
原以为罗仁至少能撑到一个月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欺负到头上。看来这孩子性情还是太软弱了些，想要对他委以重任，只怕还需好好磨砺一番。
独孤永业暗暗叹息一声，心里自责不已。还是自己太心急了，总想着快点将他提拔上来。
罗仁毕竟太年少，虽然见多识广，学识渊博，毕竟没有经历过人情冷暖，没有饱尝人间辛酸，多少会有些妇人之仁的毛病。
自己要不要更明白的提醒他，然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虽然当时说的很清楚，不过罗仁毕竟是寒士出身，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底气不足也是有可能的，不应该太苛责于他。
要不，这回还是自己替他做一次主，看他有了底气之后，能不能管好这些人。若是再不行，到时候再另做打算吧。
独孤永业一边想着一边往罗仁的院内走来，看样子他们在开会，来的正好，进去瞅瞅。
院子里众人神色肃然，整齐划一，纪律严明。
罗仁站在前头，依然神色温和，面带笑意。底下众人无一人敢轻视，更无一人敢有异议，气氛出奇的沉静，并无半分以下克上之意。
“本官对之前的一些规定做了些改动，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按照本官要求的来做，明白吗？”
“明白。”众手下齐声道。
“若是有意见也可以向本官提，有什么好的建议，更无须隐晦。不过在本官同意你们的建议之前，务必按照公文上的要求来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