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名队友要下场了,赵罗仁他是怎么……你大爷的,他竟然就在原地射击。这是瞄准了谁不在状态射谁,逮着谁的空档射谁,难怪轻而易举一箭命中。
高睿心下一片冰凉,已经无力再想对策,只拼着一口气,瞄准中箭最多那人,一举将他干翻。
罗仁余光冷冷的瞥了一眼远处,自己其中一名队友被带离跑马场,扣着弓弦的食指中指一齐松开,敌方另一名骑兵胸前立马插入一支箭杆。
高睿正在奋力冲杀,自己已经干掉了对方一个盟友,剩下的这一个,再来一轮对射,想必也可以下去了。
若是自己能赶在队友倒下之前消灭此人,那自己还可以博一搏,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高睿疾驰着冲向对面,躲过对方一拨射击后,熟练取出两支弓箭,搭弓上弦瞄准对方胸前,手一松弓箭脱弦而出。
“善哉!”高睿心下惊喜不已,这次一举命中对方,想来还是有希望……
罗仁瞧着那高睿转过脸来,手上两支弓箭,瞬间射出。同时,围在高睿前方两侧的骑兵,一同射出两支弓箭。
一瞬间,原本还在喜悦中的高睿,忽然跌入冰窖。
这是大喜过后赢大悲吗?
刚刚那人竟然是诱饵,而自己无缘无故的就成了跌落圈套的猎物。想想刚才自己还抱着侥幸,灭掉此人之后还能翻盘,如今想来真是一场笑话。
“不知道殿下还愿不愿意比下去?”
罗仁立于马上笑脸盈盈,高睿低头叹了口气,报以苦笑。
“都到如此地步了,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胜负已分,赵公子,你赢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全场忽然沸腾起来。骄傲的洛阳百姓,此前大半个月,时不时来看一次马术和箭术比赛,可气人的是,每次都输,没一次让人看的痛快。
如今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赵公子,也终于等来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真是爽快极了。
看样子这洛阳城,除了独孤刺史,也就数赵公子能顶事。其他什么世家公子,加起来都抵不过赵公子一人厉害。
围观群众兀自欢喜热闹的同时,高睿大度的和罗仁握手言和,领着他身旁的一众人去了自己预定好的酒楼。
在那里原本是要举行庆功宴的,如今正好当作结识赵公子的兄弟宴也不错。罗仁也并不推辞,就按着对方安排大大方方和对方把酒言欢。
顾韵书等一众贵公子,虽然对这两位王爷积压了些许不满,如今赵公子将脸面夺回来了,也不再多计较以前丢脸的事情。
洛阳世家和邺城贵族,原本多少有些对立情绪的一众人,此番在这场大胜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相处的融洽异常。
高湝小小年纪,人情世故却是老练异常,举着酒杯向罗仁举杯致敬,半点没有孩子气。
“赵公子,以往父亲和兄长们曾经告诫我,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那时节我还不服气,如今遇到赵公子才知道事实确如此。”
“任城王过奖了,赵某虚长三岁,不过是多了一些人生阅历而已。待到殿下这个年岁,怕是要比赵某还强。”
“赵公子太谦虚了。我们兄弟俩在邺城见过不少贵公子,来到洛阳也是尽识少年郎。从来没有对哪个公子产生过敬意,也从未服气过哪一位同辈。唯有赵公子你,我高睿都忍不住唤你一声大哥。”
“罗仁只是小小参军,家世也不显,殿下这是在折煞赵某。”
高湝悄悄和高睿对视一眼,郑重其事走近罗仁,再次夸赞道:“赵公子担的起这声大哥的,你要是担不起谁担的起?”
“没错,赵公子也不用推辞了,我知道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放心,我们都把你这个大哥放在心里。”
高氏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将罗仁捧上天,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也不知道是定力好,还是戒备两兄弟。
高湝瞧着这位赵公子冷冷淡淡的和自己客气,想来是心存警惕之心,进一步走近对方,接着拉近关系。
“况且,小弟这段时日还想在洛阳多呆几日。赵公子可是独孤刺史的义子,若有你这样一位大哥罩着,岂不是万事周全。”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独孤永业的义子了?我怎么不知道,独孤刺史知道吗?
罗仁悄悄瞧向顾韵书那一桌,却见独孤须达,连同顾韵书、孙承皓三个家伙都在贼兮兮的对着自己笑。
洛阳几位公子在独孤须达暗示下连忙起哄。“就是啊,赵公子这个大哥给得好好招待人家贵客。”
罗仁一脸无奈,回过头看向高氏兄弟。“两位殿下都会留下来吗?”
高睿浅浅一笑,回道:“我还要去定州赴任,这个弟弟就托付给赵公子你来关照了。”
“赵某自当尽力。”
“大哥,你可要准备好,小弟可是有很多问题要请教的。”
高湝褪下成熟,瞬间变得调皮狡黠,罗仁也跟着嬉皮笑脸回应对方。
“没问题,只管放马过来。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肚子饿的呱呱叫呢。”
“来来来,吃饭,喝酒。”
…………
酒宴散后,罗仁去了刺史府拜见独孤永业,言明比赛全过程,顺便汇报新军训练状况。
高睿连夜致信邺城,告知陛下,传闻中的赵公子果然厉害。高湝依计划留在洛阳,继续考察赵公子练兵情况。
街头,看热闹回来的人群,依然沸沸扬扬的谈论着赵公子的丰功伟绩。一个衣裳破旧的中年男子,蹒跚的穿过繁华的洛阳主街,蹲到一处巷口休息。
胡子拉渣的脸上,藏着不少污垢,看样子很多天没洗脸了。中男人轻轻按着肚子,缓解腹痛,眼睛却不时盯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远远的,走来两个女子。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子,一身劲装打扮,背上一把宝剑十分亮眼。另一名女子已是中年之姿,仍然残留几分年轻时的神韵。
中年男子瞧着那两名女子越走越近,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朝着那两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