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仁惴惴不安的度过了几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心里这才慢慢踏实下来。
看来那位徐神医确实是个不爱管闲事,不愿意蹚浑水的老爹爹。自己运气不错,撞上一个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长寿星。
若是对方有意替自己隐瞒,这份大恩怎能不报。
日子眨眼便过去,很快又到休沐之期,罗仁看望母亲和路大叔之后,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徐府。那老人果然是名医徐之才,难怪这么大年纪还如此健朗。
“赵公子登门拜访,蔽府蓬荜生辉。请上座!”
罗仁客气拱手回礼,随即看向身旁的随从,示意将礼物抬出来。
“徐老,这些稀奇玩意,都是晚辈的杰作,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徐之才眯着眼睛凑近瞧了瞧,点头称赞。
“这些……都是邺城眼下最流行的款式物件,赵公子如此大手笔,老夫怕是承受不起。”
“徐老当然承受得起。晚辈只是略表心意,还请徐老笑纳。若是觉得礼物贵重,徐老不妨和晚辈做些许交易。”
徐之才浅浅笑了笑,不知是感叹这个年轻人的直白,还是
“传闻赵公子擅长经商,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不知道赵公子想和老夫做什么交易?”
“徐老若是有空,可以传授晚辈一些行医经验。不知徐老觉得如何?”
“行医救人是善事,赵公子若有意,老夫自当尽力传授医术。这样世间多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善人,少了一名好杀嗜血的屠夫,何乐不为?”
“晚辈多谢徐老抬爱。”
“赵公子不是个一般人,老夫觉得你的眼里有善意,定然能成为一名好大夫。”
徐之才答应的如此爽快,罗仁喜出望外,梦想中的事情兜兜转转,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实在令人惊奇。
罗仁趁机将翰林书院,以及自己弟弟妹妹中,那些对医学感兴趣的孩子都接到一起。若是自己抽空去徐府学医,或者徐之才上门传授自己医术之时,便让这群孩子一起跟着学。
有这群小可爱陪着,既能让孩子们同样学到一项技术,也可以让徐之才更加放心,自己并不是如高洋那样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也不是个酷爱杀戮的狂徒。
高洋无意中听六弟高演说起,罗仁近来在学医,以为是祖珽那个贼跑到罗仁家里去了,顿时起了捉弄之心。
若是自己突然袭击,将祖珽那厮逮个正着,岂不有趣?
高洋悄悄吩咐高演和娥永乐带着人藏在院门口,自己蹑手蹑脚悄无声息的寻找那个贼的身影。
走了没多久,高洋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准备偷偷摸摸跟过去逮人,那人突然回过头来。
高洋这才发觉对方是个年轻的公子哥,看着有些陌生,似乎不是赵罗仁身旁的那两个损友。不过看对方这神色,八成又是个损友。
此刻没人,说不定可以逗逗这厮。
“你是何人?”
赵子期眯着眼睛瞧了一阵,发现并不认识此人,心下纳闷。“兄弟,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倒反问起我来了?”
“你看不出我是赵公子的贵客吗?”高洋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这个傻憨憨。
“呵呵,我就是赵公子,不知道您哪位?”
这厮也姓赵?没听赵罗仁提起过这个人呀,会不会是个骗子?
“你……也叫赵公子?那赵罗仁是你的谁?”
“他呀就一小王八羔子,把本公子坑到这来,给他做苦力。”
倒是个有胆识的年轻人,居然敢骂赵罗仁,有点意思。
“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跑?为什么要受制于他?”高洋突然来了兴致,挑逗之意愈加浓烈。
“这小兔崽子力气贼大,人又贼奸诈,本公子斗不过他,先在这里蹭吃蹭喝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坑他一次再开溜。”
“原来是这样。那你在他面前自称赵公子,他不会生气吗?”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一个冒牌货还敢找老子麻烦不成?”
“冒牌货?你的意思是赵公子是假冒的?”
高洋越听越糊涂,总觉得眼前这男子看着正常,说出来的话,怎么怪怪的。
赵子期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懊悔自己交浅言深,不该对陌生人如此热情。
“那个,呃,也不算是吧。本公子默许他以赵公子的身份经商,兄台是他的客人吧?”
“没错。本公子和赵罗仁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交易,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底细。”
“兄弟今天遇到我,算是走大运了。赵罗仁可不姓赵,冒本公子名而已。不过你放心,他的生意是真的,跟着他混倒是能赚些钱。”
高洋憋着笑,故作正经的看向这个傻里傻气的小伙子。
“年轻人,你过来。本公子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小秘密?”
赵子期好奇的凑了过来,高洋面带笑容,阴阳怪气道:“其实我早知道了,你也是假冒的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他都跟你说啦?这个该死的……”
赵子期瞧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暴露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在诈自己。
“陛下,没有发现祖珽踪迹,要不要……”
娥永乐话到一半,这才发现有个陌生人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盯着自己。
高演跟着娥永乐一起过来,默默盯着赵子期瞧了一阵,问道。
“皇兄,这家伙是谁?”
“他呀,是半真半假的赵公子。”
“哦?原来这里面有两个赵公子呀,今日倒是开了眼。”
高演曾经听九弟隐隐约约提及过这么一回事,今日偶然见到真人,倒是有些惊奇。
“等会,你们一个称他为陛下,一个称他为皇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高洋瞧了瞧两个同伴,笑嘻嘻回道:“我们呀,和赵罗仁一样,喜欢用代称。互相之间喜欢以陛下,皇兄,臣弟,末将自称。”
赵子期瞧着眼前几个怪人脸色煞白,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胆大包天了,我以为我冒充赵公子逛一逛青楼,算是艺高人胆大了。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罗仁快步走过来,低头请罪。赵子期瞧着罗仁一脸肃穆的模样,心中愈发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