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仁与母亲寒暄完,一眼瞥见角落里的中年人,心中莫名一紧,脸上云淡风轻的走向那人,询问道:“这位是……”
“罗仁,我给你介绍,这位先生叫何敬宣,他在路上饿晕了,罗婶帮他看了病……”
罗仁笑着抬手打断芸娘连珠炮似的解释,笑眯眯询问道。
“芸娘是打算给他安排一个什么职位?”
“这位何大哥会算账,会盘货,或许可以试一试掌柜,反正我们也正好缺这样的人才,你觉得如何?”
“好,就照你说的办。”
罗仁回答的太过干脆,芸娘一时愣住,悄悄凑上前轻声问道。
“啊?你都不多盘问几句,也不试一试,或者让他从稍稍基础的……”
“哎呀,凶婆娘,有本公子看着,没问题的。”
顾韵书一把将芸娘从罗仁身旁挤开,嬉皮笑脸的冲芸娘炫耀了一番,这才瞧向何敬宣。
“这位何掌柜,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二老板,这位赵公子是你大老板,以后跟着本公子好好干,明白吗?”
“二老板?”何敬宣本就有些懵逼,听到此话更是一头雾水。
“老板就是东家的意思,赵公子爱发明一些新词,用来和别的家区分开来,你过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好运来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何敬宣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没料到一开口就得到掌柜的机会,激动的连连道谢。
“多谢两位公子厚爱。”
罗仁观察了一阵,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异样,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吩咐众人。
“芸娘,和顾公子商量一下何大哥明日的安排。路大叔,帮忙先安顿一下何大哥。母亲帮我打一下洗脸水。”
各人按照罗仁的吩咐出了屋子去忙活,如罗氏打了一盆热水走近儿子。
“阿罗有话要说?”
罗仁轻轻搂着母亲往角落里走去。“母亲不觉得此人眼熟吗?”
“阿罗认出是谁了?”如罗氏有些诧异,思考了半天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暴乱那天,我见过他,当时铁憨憨坐在右边,他坐在我的左侧不远处,正在偷偷开锁。后来此人抢了一把刀冲杀出去,我当时准备带着娘跟着他跑,只是没成功。”
“娘只是稍稍觉得眼熟,还以为是错觉。原来真是故人,只是娘凭着些许印象,想不到更多的事情了。阿罗……觉得此人是不是良善之辈?”
“不太确定。不过,至少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当时我带着母亲跟在他身后,被他发现,也只是回头瞪了我一眼。想来此人应该是个精明又冷漠的……”
罗仁一时猜不透对方身份,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对方,索性不再多言。
“所以阿罗二话不说将他留下,是想暗中考察他?”
“顾韵书这公子哥越来越精明了,而且这家伙外松内紧,心思活络。让他这样看着傻乎乎,大大咧咧的人,去考察何敬宣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娘也会帮你盯着点,你尽管放心。”
…………
罗仁回到训练场,众人听说赵参军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邺城贵公子,一个个兴奋的围拢过来,恨不得将赵参军抬起来往上抛。最终碍于长官威严,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罗仁简单的描述一番,便随同赵德胜一起去巡视新兵训练的状况。老兵们扫了兴,死拽着几个参与比赛的战友,整夜整夜的重复着那一幕精彩内容。
新兵们自然也得到消息,对这个神圣不可侵犯的赵参军,愈发的崇敬。
罗仁自从这群新兵出了第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时不时跑到新兵里面,谈谈心,了解了解情况,再次充当起政委的角色。
新兵们看到原本遥不可及的赵参军,如今竟活生生站在自己的床铺前,陪着自己这样一群身份低微之人聊天,更是感激的热泪盈眶。
每次罗仁谈完心走后,新兵们都能开心好长一段时日。如同基层官员,被皇帝接见般荣幸。几次过后,新兵们对这位可亲可敬的赵参军,不自觉的就多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情义。
罗仁隐隐感觉到士兵们对自己的态度,心下大感安慰。而此时,赵龙赵虎也带来了何敬宣的消息。
自从此人出现之后,一直安守本分干着自己的活,没有半点逾矩之心。据顾韵书口中所说,此人天生当掌柜的料,怕是以前干过这一行。
虽然何敬宣一直保守的展示自己的才能,最终也难逃顾韵书慧眼。毕竟是大家公子,见过的大世面多了,瞧人多少有几分准头,尤其是做生意的人。
除此之外,赵龙赵虎多番打探,并且偷偷跟踪何敬宣,这才发现城外山中,何敬宣还有一位老母和两个孩子。每隔半个月,何敬宣都会借故外出,偷偷溜出城,趁机给自己的母亲和孩子送东西过去。
罗仁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故意隐瞒自己尚有家属的事实,不过何敬宣还算是个孝子,也算是个尽责的父亲,尽职的掌管。
想来隐瞒实情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不再多打扰他的家人。
弄明白了对方底细,罗仁总算舒了口气。有家有儿,还有情义在,不会是那冷血无情的恶人,想来成了囚犯也并不是因为大奸大恶。
只是,令罗仁想不明白的是,何敬宣虽不是和自己同一批进的城,可逃出监狱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为何最近才冒出来?
当然,罗仁不知道的是,何敬宣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自己母亲,观察了数月确定如罗氏的确是个善良之人,才敢贸然用计接近如罗氏和芸娘。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同样是因为何敬宣敏锐的查探到,独孤刺史之前清理过一批囚犯,剩下的并没有搜查,想来不会再追究了。这才敢大大方方的出现在罗仁视野里。
“赵参军,顾公子又来了。”
“不会这么快又出事了吧?”罗仁自言自语的想了一阵,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当事人来的方便。
“让他进来吧。”
许久之后,顾韵书探头探脑的终于找到罗仁。眼看着昔日熟悉的伙伴近在眼前,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随便开口。
“出什么事了,怎么低着头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