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广王府内,一桌子人在搓麻将搓的喜滋滋。胡云姬一只玉手摩挲着手里的方块牌,一只脚悄悄在底下勾搭和士开。偶尔高湛变换身姿,胡云姬趁机勾搭高湛两下。
高阿那肱虽然知道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却不得不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凑着三缺一的搭子,只等着祖珽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过来接自己班。
偶尔,高阿那肱脑子里也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祖珽那厮会不会是表面大大咧咧,其实早就知道内情,所以才会在王妃过来的时候,悄悄溜啦?
胡云姬挑逗了一阵,娇滴滴对高湛抛了一个媚眼。“殿下,你不是说学好了麻将,要去找母后吗?妾身还等着去拜见母后呢?”
“母后?找什么母后?麻将多好玩,老子才不去宫里受那窝囊气呢。”
高湛话一出口,顿觉有些后悔。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再说话。
“那个……呃,爱妃若是有空,代本王去宫里面向母后问个好吧。”
“殿下既然吩咐,那妾身自会照办。回来的时候,正好顺便买些胭脂水粉。”
“爱妃喜欢什么买便是,我们长广王府别的不说,钱多的是。”
“那就多谢殿下啦。”
胡云姬俏皮可爱,高湛忍不住悄悄伸手去摸王妃玉手。和士开神色尴尬,别过头看向高阿那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
罗仁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隙,在院子里哄着弟弟妹妹们嬉闹。路华依旧陪在如罗氏身旁,帮着做点零活。
院门口急匆匆闯进一个中年汉子。“赵公子,王思政将军病重。”
“快被马车,备礼物!”
罗仁吩咐完手下人,稍稍和家人嘱咐了几句,便匆匆忙忙赶到王府。刚进到王思政府中的前院,一抬头便看到高洋神色郁郁往门口走来。
“陛下刚刚看过王将军?”
高洋抬头瞧了一眼罗仁,轻声叹息道:“王将军长年征战,旧伤加新疾病情愈发严重。大夫说他心病难医,怕是时日不多了。”
“陛下的意思是,王将军这是积郁成疾?”
“朕对此也深表遗憾。王思政声望甚高,能力出众,朕却没法重用他。”
罗仁心中猛的一紧,很快有恢复到平静。“名望高的降将向来如此命运,想必王将军也深知陛下的无奈。微臣进去劝劝,多少能缓解王将军内心的伤痛。”
“进去吧,朕先走了。”
眼前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罗仁凝视良久,思绪万千。
想不到高洋竟然也是个性情中人,他人正常的时候,也有几分情义在。若是没有那喝酒之后的疯癫气质,这样一个英明神武又有情有义的君王,或许也能有希望一统天下吧。
唏嘘过后,罗仁转身往院子里走去,越接近王思政的屋子,心情越沉重。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何王思政到了北齐无所建树,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走了。
如今才明白,原来王思政竟是壮志难酬,郁郁而终。自己该如何劝导他,让他心里好受些呢。
“赵公子来了。”
王思政看到罗仁眼睛瞬间放亮,罗仁听着对方虚弱无力的声音,快步走到床前,一脸感伤。
“多日不见王将军,竟然这般消瘦,实在是罗仁疏忽,没有早点来看望王将军。”
王思政淡淡笑了笑,从胸前被窝里掏出一本书,交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赵公子,老夫终于等到你了。这是老夫自撰的兵法心得,详细记载了这些年,老夫所经历的大大小小战役,想来对你多少有些用处。”
罗仁接过那本承载了王思政多年心血的兵书,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这位见面次数并不多的朋友手掌。
眼前的王思政就像一个频死挣扎的病人,向自己交代遗言。罗仁心下悲凉,平日里能言善辩,此刻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公子,老夫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王将军请说。”
“你的父亲,是不是……独孤信?”
简单的话语,虚弱的语气,罗仁听在心头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果然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谁,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愿意替自己遮掩,有意无意帮自己度过危难。
萍水相逢,自己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如此庇护自己?
罗仁强忍心中的伤痛,缓缓说出了真相。“没错。我姓独孤,真名是独孤罗。”
听到这样的答案,王思政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你我同病相怜,却又比我这老头幸运。你还有机会,好好把握。”
“王将军,若是我能帮你回西魏,你会不会觉得好受一些?”
“回到西魏又如何,像我这样曾经做过俘虏的人,即使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况且,我的家人,亲人他们还需要好好活着。唯有我死了,他们日子才会好过。”
是啊,回去了又如何,又能改变什么?政治不是过家家,清清白白尚且要蒙受不白之冤,更何况曾经有过这样奇特的经历。
或许自己唯有另辟蹊径,才能让事情稍有转机。
罗仁沉思半响,再次开口问道。“若有机会继续活下去,王将军可否愿意隐姓埋名,帮我训练一些孩子?”
王思政微微愣神片刻,扶着床沿挣扎这缓缓坐起来,罗仁默默上前搀扶。
“白袍小将?”
罗仁四下瞧了瞧,凑近王思政耳边低语。
“我已经计划两年左右离开齐国,王将军若是能暗中帮我培养人才。我会找机会尽量促进北方快速统一,到时候王将军便可光明正大……”
王思政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紧紧握住罗仁双手。“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只怕老夫时日无多,等不到那一天了。”
“王将军郁结于心,找到症结所在,对症下药或许还有机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也不再奢望什么。赵公子,不管未来如何,替我好好活下去。”
王思政泪中带笑,眼神中似乎寄托了无尽的美好幻想,罗仁不忍拒绝,柔声安慰对方。
“王将军安心,罗仁会尽力达成您的心愿。”
探视过王思政之后,直到离开王府许久,罗仁心里才算舒展了些。
想起刚才自己承诺过的事情,罗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神奇的念头。诈死的关键,得有假死的药。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神药。
若是有,也定然在徐府。那自己是不是该直接一点?
无论如何,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那不如现在就去徐府。罗仁一边快步赶去寻找徐之才,一边脑子里串联了一整堆事件。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到了徐府门口,罗仁刚一踏进院子,便看到徐之才悠闲的晒着药材。
“赵公子今日这么早就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