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宜家居开业了,原本叫居家坊,后来想着坊这个词有些容易引起误会,还是换了个更容易记的名字作为招牌。
洛阳城里的贵族公子小姐听到风声,不约而同的出来逛街,又不约而同的走到同一家店。相比于平民百姓趋之若鹜的抢购排队,世家公子和小姐们的见面可是要斯文多了。
进门之前遇到熟人寒暄一番,你请我请的半天,到了店里又见到老熟人还得打招呼。一天下来光打招呼就耗了不少时间。
崇洋跟着一个年轻的贵公子,悠闲自在的到了宜家居店门口。那贵公子手里拿了把纸扇,却不是用来扇风,更像是用来耍酷。
前几日,嘉兰那小丫头片子,还有韵书那哥们都买了这家店的东西。今日自己正好有空,过来瞧瞧,这家店到底有什么特色。
“唉哟,孙公子你又来看家具了?看来你们家人倒是挺喜欢这家店的东西……”
罗仁听到有人叫孙公子,不自觉的瞧过去,却不是那日女扮男装那个姑娘。想来是真正的孙公子过来了,呃,貌似这位真的孙公子也在哪见过来着。
“你们不也都来了,本公子怎么就不能来了?”
“能能能,你当然能来,你不来我们还觉着没意思呢。”
“这玩意不错,挺有意思的,看来这里新货不少嘛。”
孙公子突然之间,似乎发现了新大陆,身子一闪蹿到一个古怪的桌子前面,掰了掰像机关一样的手柄。
好玩的东西实在太多,孙公子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到处乱翻乱转乱摸。崇洋瞧着主人,玩性大发,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吩咐,索性偷偷开溜,去找芸娘聊会天。
崇洋目光扫视一圈,却发现芸娘正在和那个赵公子谈笑风生,顿时心生不爽。芸娘眼里除了崇拜,便是娇羞。十句话九句不离他这个表弟,句句都是称赞。
难不成她对这个赵公子产生了情愫?不行,我得让这个赵公子知道,芸娘是我的。
“芸娘,你的店又开张了,看样子生意确实不错啊。”崇洋脸上挂着微笑,静静注视眼前的女子,满眼都是温柔。
芸娘好奇的张望了一番,这才回道:“崇洋,你刚才跟着的那人……就是孙公子?”
“没错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好奇而已。以前只听你说过,没见过真人。”
罗仁瞧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似乎从未见过,和芸娘的关系倒是异常密切。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之前还莫名其妙的白了自己一眼……
“这位就是赵公子吧?”崇洋将目光挪到罗仁身上,语气瞬间变得谨慎。
“啊,忘了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表弟赵罗仁。罗仁,这位是……”
芸娘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形容崇洋这个朋友。崇洋轻轻笑了笑,淡定的往芸娘身边靠了靠。
“我是芸娘最要好的朋友,崇洋。这段日子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陪芸娘。”
罗仁笑眯眯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一脸和气。“噢,是芸娘的朋友啊,幸会幸会。”
“赵公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百姓,为何……”
罗仁觉得对方问话有些冒犯,初次见面,问的太私密了些。不过想到对方是芸娘朋友,可能平日里他和芸娘自在惯了,不会考虑这么多,也就释然。
“家道中落,与父亲离散,所以流落至此。”
“原来如此。芸娘有你的帮助,不用像以前那样累,我也就放心了。”
他这意思是想表达芸娘是她未来妻子?那我是不是得赶紧撇清关系,让他不要多心?
罗仁正准备回话,另外一端角落里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崇洋,快过来,帮公子瞧瞧。呃,你瞧这玩意买回去给我爹,他会不会高兴?”
“有机会再聊,先告辞了。”
崇洋匆忙行礼离开,罗仁赶忙回礼。“崇兄请自便。”
芸娘眼见崇洋带着那群侍从离去,似乎放松了许多,只是眼里似乎又多了一丝落寞和不安。
罗仁多少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只是以他的个性,从来不愿意八卦他人的信息,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两人呆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芸娘终于忍不住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
芸娘,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对我解释这个,我好像什么也没问吧。而且,正常来说,我不是应该对那个崇洋的身份更感兴趣吗?
“我没误会,你不用紧张。他平日里对你很好,对不对?”
“他人很好,对我和爹比较照应。刚刚他问你那么多,没别的意思,就是……”
原来是有些在意那个叫崇洋的男子,估摸着双方郎有情,妾有意只是还在犹豫。难怪崇洋第一眼看到我,眼里似乎有些戒备,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
“我明白。”
宜家居刚开业没多久,生意虽不算火爆,却也还稳定。来的客人都是各府贵公子,不用担心有人闹事。
罗仁盯了一段时间,眼见没什么大的动静,也就回到院子里陪小孩子们上课。
祖珽自从前几日住到院子里以来,浑身不习惯,又破又旧又脏,实在受不了。教授小孩子学医,又不知从何教起,字都认不全,说啥啥不懂,更是气人。
祖珽心里头默默打着主意,余光瞥见罗仁进到院子里来,急忙笑嘻嘻凑上前去。
“赵公子,给你提个小小建议。”
“什么建议?”
“这个医术是件很复杂的事,非得聪明人才能学的会。我看不如,我先教会你,你再去教这群小孩子,你觉得如何?”
罗仁转过身,静静的盯着祖珽看了好一阵,笑眯眯反问道:“孝征兄看来不喜欢教小孩子?”
“也不是这样吧。学医先得认全字,还得有天赋,还得悟性高。我倒是可以把自己的经验都写下来,作为辅助,可你看这些小屁孩傻乎乎的,能学会吗?”
祖珽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余光悄悄打量罗仁神色。罗仁瞧了瞧不远处一脸懵懂的孩童,觉得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学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自己不亲自上阵,没个十年八载怕是什么也学不会。倒不如自己先学一点是一点,免得这个贼中途溜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那好,平日里我有空的时候,你将医术传授给我。其余的时候,你就负责将自己的行医经验写下来,尤其是疑难杂症,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那个……我还有个小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