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你整了这样一大出戏,又在祖某这磨蹭了这么久。想来是要做交易的吧?”
祖珽一副傲娇模样,罗仁心知此人不能太过放纵,缓缓起身,低头徘徊了一阵,方才笑着反问道。
“不知孝征兄有什么,可以和赵某交换的?”
“祖某自幼天资过人,事无难学,凡诸才艺,莫不关心。好读书,工文章,词藻刚健飘逸。于文章之外,又工音律,善弹琵琶,能作新曲。并识懂四夷之语,擅阴阳占侯之术,而医术尤为所长,且……知兵事。”
会的东西还真不少,倒是和史书记载一致。别的不多说,懂四夷语言,擅长医术这两样人才实在不好找,今天这算是走大运被自己装上了。
“孝征兄博学多才,倒是令在下自愧不如。据说,你也算一方名医?”
“正是如此。”祖珽一脸骄傲,毫无谦虚之意。
罗仁默默背过身,低头陷入沉思。乱世之中,厨师,医生,老师可是安身立命的三大好职业。自己正好会了其中两样,想来祖珽这时候出现还真是上天眷顾,把他拉过来教自己的学生正好。
“本公子正好对医学有些兴趣,若是孝征兄愿意,留下来给院子里的学生,传授一些医学如何?”
“若是祖某答应了,以前的过节一笔勾销?”
罗仁转过身,淡淡笑道:“那是自然。”
“好,今日祖某就搬到赵公子家去住。”
祖珽不等罗仁答应,兴冲冲的站起身来,便要拉着罗仁往外走。
“哎,你还蹭吃蹭喝蹭住来了?”
“又不收学费,这点福利总得有吧。”
罗仁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无赖,若不是这么多年的素养,估计早已出口成脏。
祖珽似乎并不在意少年的想法,自来熟的拉着罗仁,乐滋滋的往楼下走去。
真是个脸皮厚到戳不破的家伙,居然反客为主了。下了楼,罗仁向为首的官兵解释了几句,祖珽大摇大摆的勾搭着罗仁的肩膀出了客栈大门。
一路上两人无话,罗仁总觉得自己上当了,找了个祸害还得给他安排地方住。若不是邻里乡亲都是穷人,真怕他偷一圈,卷铺盖跑人了。
“赵公子,我会算命。”
祖珽突然出声,一脸神秘。罗仁冷笑一声,并没有上当。
“我也会。”
“赵公子日后前途无量。”
“这还用说,瞎子都能看出来。”
你大爷的,这小混蛋不信就算了,居然拐弯抹角骂老子。不来点真的唬唬你,真当老子是神棍了。
“赵公子日后会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条路,安安稳稳,按部就班过完这一生,富贵无比。另外一条,凶险无比,路途崎岖坎坷,不过事成之后贵不可言。”
罗仁心头一震,隐约间似乎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
第一条路似乎是史书上的独孤罗该走的路,老老实实呆在牢房里。等到自己父亲死后,被独孤永业接济。
度过那段贫苦岁月之后,未来那个当皇帝的妹夫自会找上门来,日后凭着那个杨妹夫,自然平步青云,富贵无比。
而第二条路,便是自己改变了独孤罗的历史轨迹,想来这个世界正在因为自己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只是现在还未形成量变。
那这样想来,未来的路也就没了定向,确实如他所言,或许会凶险无比……
等会,我是不是被他给下套了,不能被他危言耸听,迷惑了心性。本公子得反击,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那孝征兄觉得……赵某会走上哪条路?”
“这就看赵公子如何取舍了,命运总会在一瞬间改变。”
呵呵,神神叨叨,模棱两可,这招谁不会啊。本公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来吓吓你。
“赵某也有话要提醒孝征兄,自古祸从口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尤其那女子本就是小人……牢狱之灾的时候注意保护好眼睛。”
祖珽默默瞥了罗仁一眼,连番了好几个白眼。“故弄玄虚,莫名其妙。”
“信不信随你。”
罗仁也不跟对方客气,别过头不再搭理。
不对呀,这家伙东西还在客栈呢,还有本公子那个神奇的柜子,就那样扔客栈不要啦。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罗仁心里正在嘀咕,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两个奴仆抱着几个包袱,还有那柜子,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好吧,忘了这个贼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跟班总是有几个的。
瞎操心了!
芸娘得知偷窃家具的事情已经解决,也不再等着罗仁,按着计划上街踩点,物色商铺,好早点将店铺开起来。
“芸娘,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吧?”
声音十分熟悉,芸娘不回头也知道身后那人定是崇洋。芸娘定了定神,回过身淡淡笑了笑。
“我很好,就是有些忙。”
年轻男女再次相遇,并肩而行,双方都有些羞涩。“听说你最近生意火爆,还有……那个赵公子是?”
“罗仁是我远房表弟,以前很少来往,现在落魄了才来投奔。我最近买卖做的好,也全都是他的功劳。”
果然是表弟,就是这个表弟太过张扬了些,才来几个月就弄的人尽皆知……算了,不管他了,偷偷溜出来就是为了看芸娘,只要陪在芸娘身边的是自己就行了。
“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我请了人看着小摊,今天是打算去租一个商铺,再开一家居家坊,专门卖新出的家具。”
崇洋听着芸娘随意的谈论着开店的事情,眼里直泛光。“芸娘越来越厉害了,又开新店了。我今天正好有空,陪你去找找?”
“也好,你跟着孙公子到处跑,或许比我更熟悉……”
芸娘正说着,忽然听到旁边的路人在议论赵公子,心头一紧,莫名的就停了下来,忍不住偷听那几人谈话。
“赵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呐,刺史府的东西被偷,人家啥也没查,啥也没搜,直奔那小偷住的客栈去,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将那贼人拿下了。”
“可我听人说,那贼人并没有被抓起来,还大大咧咧的跟着赵公子出了客栈。”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公子以德服人,让那贼人改邪归正了。”
崇洋悄悄瞧着芸娘,看她眼里满是崇拜和欢喜,心里莫名的不自在。
“哎,我有个秘密,你可别传出去。那赵公子不姓赵,应该是姓独孤……”
“真的啊,那他岂不是独孤刺史的……”
“嘘,小点声。”
听到此处,崇洋心头大惊,那赵公子竟然和刺史府有着这样的联系。若是对方真的有这层关系,那自己不是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芸娘,他们说的,几分真?”
“瞎扯淡,罗仁要是独孤刺史的私生子,还用得着住破房子。好几个月了,独孤刺史的影子都没瞧见,罗仁和罗婶有没有见过独孤刺史还是回事呢。”
崇洋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似乎平衡了许多。
那就好,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老百姓。而且和芸娘还是表姐弟关系,想来对自己没多大威胁。
“芸娘,那里有店铺转租,我们去问问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