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用自己的卡开了一个便捷式酒店房间,开了房,她走进去,换上里边的一次性拖鞋,人像突然间被抽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板上。
无家可归的人最悲哀。
恩情用尽力气从地板上站起来,扑倒在床上,身体沉甸甸的,莫名的难受,她掀开被子想躺一会儿。
“……”
恩情受惊地从床上站起来,拿起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拼命地擦,恨不得擦下一层皮来,下一秒,她受不了地扑到电话前,拿起酒店房间的电话打沈司卿的手机号码……是,她真的该回去么?
沈司卿一旦不要她,她就什么都不是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回去算什么呢,她就是一根攀附沈司卿的藤蔓,她能给他带来什么?花他的钱、住他的房子、浪费他的时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她竟然听到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他不是非她不可。
他随时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辛菲,也会有更好的女人,比她好一千一百倍的女人。他既然这么说,就算她回去了,以后遇上让他更感兴趣的女人,她还能剩什么?
感情里最可悲可笑的是,她视他唯一,却才发现,她只是他的选择之一……
恩情瘫坐在地上,伸手抓住心口的衣服,难受,真的好难受。自己的心好像碎了一块一样。
沈司卿,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怎么可以。
沈家别墅,沈司卿动作优雅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挽上,从酒柜里挑起红酒。
一个保镖快步进来,恭敬地报告,“沈总,少奶奶在街上开了一间房,看样子是不准备回来。我们正盯着。”
沈司卿拿出一瓶年代已久的拉菲,闻言,英俊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冷淡地随口道,“下去。”
“是,沈总。”
保镖离开。
沈司卿将红酒狠狠地砸向立柱,酒瓶应声而碎,紧接着,沈司卿无声地走过去,蹲下身捡起碎瓶子。
“少爷,我们来就可以了。”闻声而来的两个女佣见状急忙说道,试图从沈司卿手里抢过瓶子。
“滚!”沈司卿冷冷地低吼出一声。
“是,少爷。”女佣们被吓一跳,急忙往后退。
沈司卿沉默地一个人捡起碎瓶子,一块一块,放入掌心里,忽然,沈司卿的握拢酒瓶的碎片。
“……”
两个女佣当时就被吓呆了,惊恐地看着沈司卿。
沈司卿依然面无表情,他抓紧碎片,手背上的青筋突显出他的用力,深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滴连成线……
锐痛从十指直达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直到身体里每一个角落都疼到痛不欲生,沈司卿才觉得舒坦,伸手松开碎酒瓶片,唇角勾起一抹噬骨的笑容,站起来离开。
“……”
两个女佣站在旁边,犹如看了一场恐怖片,惊悚地相互对视,然后默默地去收拾残局。
子夜十二点,夜漆黑得没有一丝亮光,
楼上客厅的落地窗前,沈司卿坐在一张欧式单人沙发上优雅地品着红酒,俊容没有表情,黑眸冷漠。
他修长的手刚擦拭干净,鲜红的血又从伤口冒出。
“少爷。”女佣又端上两瓶酒,看着这样的沈司卿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少爷已经喝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闷酒,这红酒的度数也不低,再这么喝会酒精中毒吧。
“放下。”
沈司卿将一杯饮尽,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
他修长的手没有包扎,只有一条纯白色的丝巾随意包着,血渐渐染透丝巾,连角落上的音符标志都被染透……
女佣壮着胆子道,“少爷,我重新给你包扎吧。”
“下去。”沈司卿冷斥一声。
“是。”女佣忙不迭离开。
沈司卿继续往杯中倒酒,继续仰头一口饮尽,舌头早已被酒精麻痹,品不出任何味道。
他一个喝着酒,桌上搁着手机,保镖每隔半小时发一条信息过来。
手机震动。
沈司卿睨了一眼,只见短信和前几次的一模一样,沈总,少奶奶仍留在酒店里,看情形不会出来。
她还是不准备回来。
好的很。
“砰——”
沈司卿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砸向落地窗,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握拢染血的丝巾,黑眸透出决绝。
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不会去求她的。一个女人而已,少了她,他不会死的。
这么想着,沈司卿却猛地站起来将整张桌子掀开在地,狂燥地发泄着,太阳穴猛跳,十指插入短发间,鲜血沾到额头,滴淌而下,沾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血红如杀。
便捷式酒店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恩情在地板上坐了一夜。
昨天晚上恩情一掀开被子,里面有一滩血迹和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她不敢在那样的床上睡觉,也不敢去和那魁梧得有两米高的前台理论,更不敢在外面流浪一夜,她只能这么做……
隔壁情侣热情的声音顺着隔音不好的房间吵了她半个夜晚,恩情受不了,她受不了这样的一个晚上。
挨到天亮,恩情从酒店走出来,她的卡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走到自动取款机前,看着上面可怜巴巴的数字,恩情有些绝望,她背着一亿巨债呆在沈司卿身旁,却从来没担心过生活的问题。
如果因为可怜的余额数字回到沈司卿身边,她算什么……哈巴狗吗?
恩情的脑袋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只知道她现在无法回去面对沈司卿,她没办法在经历沈司卿那样冷血的字眼后,再腆着脸回去。
自尊不值钱,可她还要。
恩情取了仅剩不多的钱出来,踩着坏掉的高跟鞋走进一家鞋店买了双运动鞋,被店员用各种奇妙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她一身名牌,钻石戒指闪着,脖子上挂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坠链,却买了一双55块钱的运动鞋。出鞋店,恩情在路边张望着,朝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走去,她刚拿起电话,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她回头,一个小混混模样的男子抢过她的包就跑。她想也没想就跟着追了过去,自己的全部财产各种证件银行卡可都在那个包里,全被抢了,自己睡在大街上吗?
恩情没命的跑,一心只想追上那个抢她包的混蛋,自己已经那么落魄了,小偷连这样的自己都不放过,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遭打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