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海是不是真的能够威胁到贾春林,其实翁小霞有不同的看法。
她不认为田大海真是什么小人心肠,回想那些年他们与其交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磊落,如果不是贾春林因为利欲熏心,受了某些人的指使,他也不会对田大海下手。
而两人之间的合作也许还会延续到今天,说不定还将是另外一种境况。但是既然许多年前已经犯下了那个不可挽回的错误,那么在今天就不应该再将那个错误继续下去。
翁小霞觉得即便是不能与田大海再进行合作,但也不能对他再下毒手,要不然后果真的不知是什么样的。
老话说得好,兔子逼慌了都是要咬人的,何况田大海是那样聪明的人,他已经吃了一个哑巴亏,还会继续受人欺负吗?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咱们好不容易混到这一步,要想立住脚,就得时刻把屁股擦干净,不能再让别人抓住把柄。”翁小霞该说的话早就说了,如果他们再听不进去,非要搞点什么出来,那也只能仰天长叹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汪大力是挺有自信的,他觉得自己多年以来一直都能帮贾春林干好那么多事,现在只对付一个田大海又怕什么呢?
“你真要是懂,就收敛一些,别在田大海的身上再捅出什么娄子来。该收手的时候还是要收手,别到了收不了手的时候才后悔。”
原本田大海的事儿就让她一直以来放心不下,深怕汪大力出手稍微那么不注意,事情就会弄是很糟,所以她总是不愿意漏过任何一点关于田大海的消息,毕竟他已经从里边出来了,他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关系到他们两口子从今以后的生活。
本来欠田大海、赵小群他们两口子已经够多了,如果说能够用钱把问题解决好,那是再好不过的。
翁小霞是这么想的,可是贾春林和汪大力却不这么想。
“你就放心吧,事情也不会发展得像你想象的那么糟。我就想知道他会不会来找咱们报仇,可是贾总又不敢把想法说出来,怕我下手狠了,把事情弄大了。这点你放心,我总还是有分寸的。我派人已经询问了他,听他的口气,他是暂时不会来找咱们寻仇的,因为他对当年的那些突发事件还有些疑点没有弄清楚。”
汪大力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在观察翁小霞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见她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几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万一他要找上门来,咱们可要事先商量好,别把事情弄糟了。”汪大力提醒她说,“所以现在我们要商量的,就是万一他真的找上门来后,我们的对策。”
“哦,你刚才和他嘀咕的就是这件事?”
“是啊,我的人昨天已经见到他了……”
“你的人没把他怎么样吧?”翁小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了,凭她对汪大力的了解,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还能怎么样,有人陪他一起喝酒,他就把全部想法说出来了。他那人还是那脾气,重义气一点没改变,所以不管他有什么对我们的想法,咱们都可以以不变应万变。”汪大力很有信心地说。
“我刚才隐约听你们说,问题不大是什么意思?”翁小霞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从汪大力躲闪的话语里已经猜出他们肯定对田大海下手了。
“没有什么呀,只是我的人听他说,他迟早要弄清楚当年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了起来。如果真的是他动起手来,我们当年做的那些对他不利的事,就迟早会被他发觉,所以我的人就教训了他一下,给他一点厉害,让他不要痴心妄想。”汪大力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这儿,翁小霞什么都明白了,看来整件事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当年他们做的那些事还勉强可以瞒天过海的话,那这一次把田大海惹毛了,结局就恐怕真的难以收拾了。
“啊?我怎么说你们唉,是好啊,你们那些人我也不是没见识过。上次死的那个人不是你派人干的事儿吗?你当时只说教训一下就算了,可是结果呢,你们为什么要把人家从窗户上扔下去?别人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老人,你们干事也太狠了点儿吧,早晚要出事儿的。”
“谁叫那人太贪了呢,开口闭口就要几千万,把咱们的公司全部给他都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你说该不该教训他。”
“教训一下你就得了,何必要下毒手呢?”
“我们也没有想着要弄死他,可他也太不经打了,才几个拳脚下去,他就没气儿了,为了摆脱嫌疑,也只好伪装成他畏罪跳楼去陪伴阎王爷了。”
对那次的事儿,汪大力当时还是有些余悸的,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可是后来公布的情况让汪大力放宽了心,那人确实是因为贪污太多,挪用了太多的公款,无法填补无底洞了时才向贾春林开的血盆大口,哪知道他却因此掉了小命。
那人不仅挪用了太多公款,还受贿太多,他的死就被直接说成是渎职后畏罪去陪伴阎王爷了。
“你也太大意了,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次好运气?总有一天把好运气用完的时候,你得小心点,别你出事了也把我们陪进去,到时我看谁给你收尸!”对汪大力,翁小霞很少有好话。
“你别老是咒我好不好?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汪大力一脸的委屈。
翁小霞哼了一声,心说,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还不是为了你的一己私利:“你们真要把田大海弄来没命了,一起来就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就不仅仅止是咒你那么简单了。”
“为了不让你多想,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他酒喝得太醉了,绊倒在了路边,我的人打了120,看到他被送进了医院才离开的。他自己出的事,又怎么可能怪到我们头上呢?!”汪大力根本不可能告诉翁小霞全部真相。
当然,翁小霞是很明白他们做的事儿的,说是酒醉倒在路边,要不是他们下了手,怎么就会打120抢救呢?
“他才从里边出来,不管你们想对他做什么,你们都要考虑全面一些。如果说一出来,他并没有想到要做什么,你们就对他下手的话,就算是傻子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当年把他弄进去,费了那么多的周折,他有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都还不清楚,你可千万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这才出来,万一就被你们打死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
汪大力冷笑了一声说:“我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怀疑是我们给他死的绊子呢?”
“那只是你的想法。当年有人就猜测是我们害了他,现如今他真要再出事,恐怕别人就不只是怀疑那么简单了。”翁小霞想问题总是要细致一些。
“你别想得那么糟糕好不好?放心吧,我那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汪大力就没想过自己会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田大海。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不会死在医院里吧?”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他那贱命,无非就是酒醉后绊了一跤而已,能死得了么?再说有医生给他治病,哪有那么容易死的?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的动向了,就不管他有什么动静,我都会立刻知道的。”
“你的话鬼才信呢。算了,只要他不出事,不影响到我们,所有一切我们就不追问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一会儿。”翁小霞起身向茶馆外走去,准备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翁小霞都还有些精神恍惚,想着那些年,贾春林与田大海的关系是那样的铁。
可是后来,因为经济利益的原因,再加上贾春林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如果说田大海真的要找他们报仇的话,一切恶果他们都只有默默地吞下。
翁小霞真的很恨,恨某些人无尽的贪欲。
原本翁小霞和赵小群多少还有一点亲情,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之间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田大海从医院出来以后,瘸着一条腿离开了清河镇,到了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到药店买了一些药,然后又到草药摊上买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养了几天的伤以后,田大海一切如常了。在几天的时间里,田大海仔细的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吴大胡子他们三个人肯定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才对自己下的手。
但是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田大海想来想去,目标还是指向了汪大力。
贾春林啊贾春林,我田大海这辈子也算是对得起你,当初你给我设套让我觉得有愧于你,可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帮助你飞黄腾达了,我也没有要你给我多少报答,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这才从里面刚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安下身,你却又要对我下手,难道你真的要把我逼向死路不成?
如果说你真的不念旧情,硬是要下死手的话,那可别对怪我反击了!
黑暗之中,田大海的一双眸子省着坚定的光芒,一想到家中的父亲与妻子,想到他们这些年所受的那些苦,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自己再也不能软弱了,再也不能让坏人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