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菜了。
“其实打我的人,虽然说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猜想,肯定是当你陷害我的那些人,他们总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别老是想着找他们报仇吧。”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那就着实不应该了。
“你说你回来后又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交集,而且在短短的几天里,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那么要是打你的人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就肯定与以前的事有瓜葛了。”韩新平哪有不知道田大海是被人冤枉的,但苦于没有任何依据,所以一直都不敢乱说。
这种事,田大海自然也能想到,只是在他看来,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也不好随便就去怀疑别人。
“那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些年我把所有的细节都认真地过了无数遍了,但我还是有些东西联系不起来。”
菜上来了,两人举起了杯,韩新平说:“来,兄弟,祝你重新获得自由。”
“谢谢师兄。”两人碰了杯,慢慢地喝了起来。
田大海往师兄碗里夹了菜,这才自己吃上了口。
“快吃菜,这里的特色菜也算是一绝,我经常到这边办事,都要来吃一回的。你的路还有很长,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我的帮忙,你尽管说一声,我任何时候都是支持你的。”
田大海一听到这话,眼泪又要忍不住了。多年以前在师父那儿学医时,韩新平不是经常在家里,照顾师父的饮食起居自然就是田大海的大部分功课。
也正是因为他当年将师父照顾得很好,所以韩新平一直以来都听从父亲的话,把田大海当成自己的兄弟对待。
田大海抓起桌上纸巾抹着眼泪,哽咽着没有说出话来。
韩新平说:“我倒是觉得,你把和贾春林从认识那个时候开始,你俩之间有过什么矛盾一一想一下,看是否是他给你设的圈套让你钻,随后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再然后你帮助他成功了后,他就想法报复你,这样一想不就想通了么?”
听师兄这么一说,田大海眉头猛然间皱了起来,他立刻就想起了贾春林受伤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韩新平见他沉默不语,就知道他一定想起了什么:“你要不要说一说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我看能不能帮你理一理,然后给你想想办法。”
田大海摇了摇头说:“师兄,现在咱们好好喝酒,这么多年来*见面,咱们就应该高高兴兴的,现在暂时不说那些恼人的往事,今晚咱俩慢慢聊,好好想想理一理。现在咱们想到哪儿说哪儿。”
“好,来喝酒,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今晚我陪你,免得家里人担心。”
“师父他老人家好么?”田大海突然问起师父来。
“已经从医院里退休了,我让他没事就到处走一走,可他偶尔还要到药铺去坐坐诊。我一直没敢把你的事儿告诉他,怕他伤心伤了身体。他一直以为你到外地去发展了,过段时间你方便了,就去看看他吧,他一直都念叨着你。”
田大海心里酸到了极点,他想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了郁积在心里的痛,十几秒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居然哭出了声。
韩新平没有料到一句话会将田大海弄得哭成这样,他赶紧拍着他的背说:“兄弟,别伤心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可是这句话更是打开田大海心里那委屈的泪水的闸门,他将头埋在了臂弯里,趴在桌上,双肩不停地抽动。
韩新平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兄弟,哭吧,把心里所有的伤痛都释放出来。”
几分钟后,田大海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韩新平,他赶紧将纸巾递到他面前。
田大海擦了擦眼角的泪,端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球红红的他,夹起菜来往嘴里猛塞,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吞下去一样。
韩新平给他斟酒时,小声说:“慢慢喝,别喝那么急,要多吃菜。”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他们对面,见田大海哭得伤心,就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田大海看了她一眼,猛然间就想起了老婆赵小群:“师兄,想想我真对不起我老婆,这么多年我才回来,可是我连话都没有和她好好说几句,我跑出来了,她连我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老婆很担心你的。田英俊说,她几乎每天都要到他家去问下他,有没有你的消息。”韩新平的话把田大海拉回到现实里,“这些年她真的吃了不少的苦,一个人撑持着那个家,你回来了,有什么事儿真的应该好好和她商量的。”
田大海苦笑了一下:“和她商量?如果不是她,我估计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从认识她那天开始,我就就觉得别人是在利用她,只是我找不到证据。”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们不是自由恋爱的么?当初你们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呀,你出的事我猜肯定不会与她有关的。”
“师兄,你知道么,是翁小霞硬是把她介绍给我的,当初,因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故,也许我是出于心虚吧,所以才接受了翁小霞他们两口子的建议,见了赵小群,开始还觉得她还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是后来慢慢地就发现了她的一些缺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可以完全信赖的女人。”
“这些也不应该成为你不爱她的理由呀,经过这么多年了,我认为她还是挺能干的。人无完人嘛,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她究竟哪儿不对呀。”
韩新平知道,田大海确实善良,也不太工于心计,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听不到他评说别人的不是的。
“师兄,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贾春林两口子非要把她介绍给我,翁小霞说那晚因为我喝了酒对她说了些无礼的话,而且酒后还和她睡觉了……”
韩新平啊了一声:“真有这事儿?”
田大海摇着头说:“贾春林被人打的那天晚上,我去给他治伤,确实是在他家喝了酒,那晚的酒肯定是假酒,要不然就是他们在酒里下了什么,我反正没喝多少就头疼得睡下了,醒来后,是发觉自己光着身子和翁小霞睡在地上,但有没有发生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卑鄙!”韩新平愤愤地说,“问题肯定就处在那天晚上,他们两口子一定是唱的双簧。”
“可是那天,贾春林确确实实被人打成了重伤,睡在床上,直到过后两天我去给他换药他才意识勉强清醒,怎么可能和她老婆一起设计诓骗我呢?”
韩新平摇头说:“你呀,有时候想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你就没有想过,他们那种人如果真要害你,就不能装么?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在你面前演戏还不容易么?”
田大海着实愣住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这也许就是自己一步一步被人设计的开始吧。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怕这怕那,听了田英俊的话,远离他们,或者说把那天发生的事儿,找师兄说说,或许他会帮自己出主意,也不至于出现后来的那些怪事。
“如果师兄说的没错的话,现在想来,她们真的是利用赵小群拴住了我。开始的日子里,赵小群也因为翁小霞给她介绍了我这个对象,所以什么事儿都听她表姐的,最让人好笑的就是,就连我和她睡觉的一些细节,只要翁小霞问她,她都会讲出来。”
韩新平听他如此一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表面看,赵小群不像是不长脑子的人呀?她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认识到这个问题?当年你怎么就没有怀疑过,也从来没对我们说起过?”
田大海喝了一口酒,直直地看着师兄:“我突然觉得,从那晚翁小霞*和我睡觉开始,他们就向我撒开了一张无形的网……出于*之心吧,我不敢对任何人讲,这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韩新平被这话惊得张大了嘴巴,夹在筷子上的菜都忘了往嘴里送了,他怔怔地看着田大海,想不到这许多年来,如此精明的他居然会被人算计成那样!
看到有人在听他们的笑话一般注意着他俩,韩新平给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岔开了话题,田大海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说起了轻松的话题,又吃了20分钟左右,两人都吃得饱饱的,这才起身离开饭馆。
“对了,兄弟,你是不是没有电话?”
田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哪有心情买那个?一时暂时没那笔预算,二来也没有业务,没有谁可以联系,有电话也没用呀。”
“那不行,以后我要找你怎么办?你要想起什么话先给我说的话,没有电话了怎么行?走吧,去手机店,我送你一部手机,你就可以马上给家里打去电话,告诉他们放心些。”
“那怎么能行呢?我怎么好意思要师兄的东西?”田大海脸红了,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以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呢。
“哎呀,既然你是我的好兄弟,咱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好不好?这往后咱们还有许多话要在电话里说呢!走吧,一部电话千把块钱就是挺不错的了。”
“我又没其它什么高档要求,能通电话,能发短信,能聊聊天就行了。”田大海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师兄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如果自己一味地推辞,反而不好。
“就买一个和我这个一模一样的吧,我这是华为,去年上半年买成1500块钱,估计现在也就一千二三吧。”
韩新平把手机递给田大海看,黑色的机身,挺大气的:“先谢谢师兄了,就当我借师兄的钱买的,等我挣到了钱再还给师兄。”
“这样说话就要不得了,为了庆贺你的新生,师兄应该给你从头到尾换一身行头的!”
手机店就在前方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店里。
韩新平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店员看:“你们店里有这个型号的华为手机吗?”
店员瞧了一眼说:“这个型号的前两个月就断货了,和这个款式差不多的,今年春节后才上市的,要不要看一看?”
“瞧一瞧吧。”
趁着店员拿样机的时候,天大海扫了一眼价格:1480块,他突然间觉得有些贵,可又不好明说,怕伤了师兄的面子。
韩新平瞧了一眼样机,和自己的差不多,递给田大海说:“你瞧瞧怎么样?要是喜欢咱就买这款吧。”
田大海捏在手里看了一看,目光瞥向了橱窗里,看到了一款880块的,好像也是华为,就说:“师兄,这款红包的不错!请把这个拿出来我瞧瞧。”
店员看了他一眼说:“这款也是华为的,是去年上半年出的机型,也挺好看的,买这款的小女生比较多。”
田大海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就不能用吗?”
店员尴尬地笑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红色的喜庆,很好啊,再说在我们这儿买手机都送手机壳的,选个壳子套上去,也挺好看的。”
田大海回头对韩新平说:“师兄,我喜欢红色的。”
韩新平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一则他是怕自己多花钱,二来他肯定也想图个吉利:“既然你喜欢红色的,这价格也吉利,就给咱试一款这个红色的吧,另外还要选个号。”
选好了号,试好机,韩新平刷微信付了钱,田大海一直注视着师兄的一系列操作,不禁心痒痒。
从手机店出来以后,韩新平又拉着他进了服装店,给他买了一件红色的T恤,一件白色的衬衣,以及一短一长两条裤子。
从店员手里接过袋子,看着师兄去付钱的时候,田大海的眼泪再一次抑制不住了,他扭转身子,默默地擦掉眼泪,暗暗在心里加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活,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这才对得起师兄,对得起那些关心爱护自己的人。
往回走的路上,田大海答应韩新平,过几天等他额头及身上的伤好了后,再去拜访老师父,并要他承诺这段时间他不要走得太远了要么就在这个小镇上待着,要么就在附近走一走,等韩新平打听到贾春林最近的消息后,也好及时联系他。
两人回到旅店后,田大海说要去开一个双人间,被韩新平拦住了:“不要去麻烦了,只要床能睡下两个人,咱俩晚上聊天也方便。”
回到房间以后,韩新平知道赵小群没有电话:“我这有田英俊的号码,你给他打个电话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顺便让他帮忙告诉一下你的家里,让他们不要担心你。”
田大海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使劲地点头:“谢谢师兄,你想的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