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方牛信了上官芸香的话,他也不能不信,因为他根本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不相信。上官芸香告诉他,自从他离开了后,她很想念他对自己的帮助,这么些年她发觉自己越发地想念他了,后来才打听到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他不嫌弃,她愿意成为田方牛的妻子。但条件是:婚后,她还要出去趁着生意好做,再挣几年钱,她只希望田方牛在家种点菜啊什么的混着日子等她就行,她也不希望田方牛出去挣什么钱,让她空担心!
毕竟田方牛的身体的原因,他就是想出去干点体力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只能如果遇到手上活,轻松一点的,他还勉强可以做一些。
有这样的好事忽然临门,田方牛高兴得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同样都是女人,田方牛也看了好几个,可是人家一看到田方牛的生活状态,就避得远远的,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他也想恨恨那些女人,可是他恨不起来!谁叫自己那么没本事呢?
上官芸香给了田方牛考虑的时间,没有硬是逼着他什么时候必需回答。上官芸香说自己生意忙,临走的时候给了他十万块钱,要他把破旧的房子拆了,修成新楼房。
什么时候房子修好了,他也想好了,就给她打电话。如果他不愿意娶她,那她就回来庆贺他有了新房,并同时祝福他找个好老婆,算是报答他当年对自己的好!
田方牛家突然来了个漂亮的女人,还给他钱修楼房。这件事儿在当年真的是爆炸性新闻,一夜之间就在田家沟传开了!妒嫉得村里人的眼睛都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是田方牛究竟是怎么样修来的这种福分,谁又说得清楚呢,于是就有人猜测,什么样的好话坏话一时之间铺天盖地而来。可田方牛根本就没有放在耳里,他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把房子翻修了一下,虽然没有修成楼房,但也是修成崭新的白墙碧瓦房,成L型的房子一共五间,两间卧室加一堂屋,一间储物间一间厨房,后边还搭了一些喂鸡鸭的棚子,这么宽的住房面积也足够他住了。
当然了,上官芸香给他的那些钱,如果想修成楼房的话,估计钱是不够的,修成小瓦房也还勉强有点剩余。
当然田方牛是不会把自己不可告人的过去说给别人听的,只说上官芸香是自己前些年在外打工时交的女友,因为心里一直有她,但又一时联系不上,所以这么些年在家就一直等她的消息。想不到他终于盼到了出头之日!于是村人们都夸田方牛好福气!
房子修好了,田方牛也想通了,这人啊,还真的不能和钱过不去。他现在也不想过问上官芸香的钱是怎么挣的,他只想着把上官芸香娶回家。
她有的是钱,有多少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只要她是爱自己的,给他钱用就行了,他也不怕别人说他吃软饭!
而且他也知道,凭着上官芸香的能干劲儿,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儿,应该都是能够成功的,赚钱的事儿,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只是做得正当生意,管那么多干嘛呢?
上官芸香在外有她的自由,他在家也有他的自由,新生活嘛,都是各管各的,只要心中有对方就成了。
就像歌里唱的: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这上官芸香都不嫌弃自己,铁了心跟着自己,他田方牛哪里还有好意嫌弃别人呢?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人过得快活就成!
田方牛打定了主意,房子修好后,给上官芸香打了电话,让她回来结婚,两人花了一些钱,请了各自的亲朋好友,也请田家沟村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地快乐了两天一夜。
由于上官芸香的生意确实太忙,婚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又匆匆地走了。
直到上官芸香离开,一个月的时间里,田方牛就没有问一句和上官芸香工作有关的话题,而上官芸香告诉他说,自己做的就是化妆品的生意,如今她已经开了三家连锁店了,每天都要做许多的工作。
田方牛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几乎每天都要听到她接电话谈工作的事儿,慢慢地,田方牛也就习惯了,对于上官芸香究竟干什么工作挣什么钱也无所谓了。
其实上官芸香对田方牛说的也并完全都是谎话。她确实是同时在做化妆品生意,这个田原马他们两口子也是知道的。
而且田方牛也是从田原马的嘴里知道,上官这些年在外边也确实是辛苦。
上官芸香其实早就已经厌倦了那种生活,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子让她恶心了这么些年,她就想回到自己的家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钱是要挣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挣钱,总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了才能好好地享受生活。
于是,上官芸香动起了脑子,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她踏入了化妆品生意的行列。接连做了几年,慢慢地做大做好了,这才回来找田方牛。
上官芸香知道田方牛对自己的爱存有芥蒂,但他们谁也不愿意挑明了。也许一挑明了,那这么多年的期待就一定会在瞬间化为乌有了。
谁都有自己生存的状态,谁都有满足自己愿望的欲望,只要不太出格而伤了别人,也许大多数人都是能够接受的。上官芸香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田方牛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之间其实也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只是有些话不管是谁说出来,都可能引起伤心,所以谁说话都有点小心翼翼的。毕竟两人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去谁愿意提起呢?
这对奇怪的夫妻就这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也不能不说他们的爱是不真实的。
其实在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夫妻都希望对方是自己的唯一,但这种想法在现实生活中却又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老话说如果夫妻中的一方真要想出轨,那你就是把他时刻背在背上,他也会向别人眨眼睛示爱,你又能把他如何?
不管怎么说真爱的双方还是需要给对方一点自由的空间的,让他们在某些时候可以在脑海里想着他们喜欢的人,而不仅仅是自己,只有那样,让对方还存在着一些幻想,而不横加干涉,那他们就会对爱人的那份宽容感激一辈子。
有很多人欲望的满足可能并不是怀中人的柔情,而是脑海中幻想的对象。而那种对象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知识与经验的累加,不断地变换,不断地叠加,可能是一个自己心仪已经的偶像,也可能是自己喜欢的某段文字传递的信息,还有可能是某幅画所隐含的激情……
当然这些东西太容易上升到形而上的层面上去,像田方牛、田英俊,上官芸香他们这些生活在农村里的人,哪里能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想了就是想了,不想就是不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管是地里也好,还是在哪儿上班也罢,只要有事情做混着时间,一切就好办。
真要是成天闲下来,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的。有些东西吧,还真不好说,两口子之间也是那样,似乎都需要守着自己的一个秘密。
田方牛是那样的人,上官芸香也是。他们虽然各自拥有对方,但对方心里究竟藏着一些什么秘密,却谁都不想说。
田方牛从卧室里懒洋洋地只穿着一条红三角裤就出现在客厅里。他平时就喜欢穿红三角裤,因为他一直觉得穿红色的内裤能让自己打牌的时候运气好。
上官芸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武打片,正看得津津有味,根本就没拿正眼瞧她。
田方牛笑着走到上官芸香身边坐下,伸手想拉她。上官芸香轻轻地推开他:“我在看电视呢!快去打牌吧,别影响我。”
田方牛往那边屋里看了一眼:“这两天手气不好,歇下。怎么?田其程回来了?”
上官芸香懒懒地闭着眼睛头后仰靠在沙发上:“一早就出去了,没见影子呢。哎,转眼间就秋天了,本来是应该出去好好旅游的日子,可是怎么就一点心情都没有呢?”
田方牛有些不解:“怎么了嘛!这几天正是假期,却哪儿都是看人头,要不过几天咱们出去转一圈?”
上官芸香白眼珠一翻:“本来就是凑热闹嘛,别人都回去了,还有啥子热闹可看?反正在家里呆着,就是觉得闷得慌。”
田方牛起身,拉她的手:“走,我陪你出去看别人打牌玩。”
上官芸香挣脱他的手:“没心思看那些人勾心斗角!打个牌纯粹就是斗嘴,又输不起又非要玩儿,有啥意思。”
田方牛重新坐在她身边:“那你究竟想干嘛?做什么事都没精神的样子,这样子下去会生病的。走吧,我陪你出去走走。要不我们去田大海家瞧瞧,看他究竟有什么动静,他计划的事儿做得怎么样了?”
上官芸香摇头:“哪儿都不想去。这生活怎么就这样没有激情呢?如果说他真的把项目搞起来了,你说我们做啥好呢?”
田方牛忽然笑了:“咱俩还能做什么?喂养那活实在是太累,杀了做美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不咱们就只搞销售吧,你做老板娘。”
上官芸香皱着眉头:“你以为卖东西就好玩么?还不是要起早贪黑的,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田方牛想了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俩做什么好呢?大海已经说了,真要是做起来,让咱俩搞销售,我觉得凭你的本事,应该是可以的吧。”
上官芸香笑了:“如果把我的那些资源调动起来的话,咱俩哪里还需要出去跑呢?坐在家里就可以把生意给做了,只需要每天发货就行了。”
田方牛笑得身子发抖:“有那样好的生意吗?再说了,接了别人的单子,还不得给别人送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