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婆婆没好气地说:“你先说你答应不答应你爸找个老伴?如果不答应,给你看也白看!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老伴,你们真要不答应,明天我就给邻村的老秦说去。”
看到院里这三个女人,田大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挨个微笑着招呼了一遍。
田大伟嘿嘿了两声,笑了起来:“谁说我不答应呢?我妈那年刚去世不久,我就叫我爸再找个老伴,可他说怕找到脾气不好的,影响家庭团结,这才又拖了这么些年,现在他既然想通了,我能有什么不答应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连天碧听到田大伟说这些话,生气地把手里的东西啪地扔在了地上,幸好那只是一把扫帚,也是摔不坏的,她悻悻地向屋里走去,同时恨恨地瞪了田婆婆一眼。
田婆婆装作没看见一样,依然对田大伟说:“反正这事儿你真要为你老爸着想,你就得抓住机会,不然天下女人虽然多,但真正能够遇到好女人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众人都看着田大伟,想着连天碧的那个态度,都有点担心他是否能够说得通她。
田大伟笑着:“放心吧,没事的,我爸的事儿,我还是能够作主的。我去劝劝她,面对面地谈总比在电话里好说一些。我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说这事儿还非得我回来表个态不可!其实说心里话,我任何时候都支持我爸的,毕竟我爸才五十多岁的人,年轻时候为了这个家操劳,也没心思和时间休闲,这老了,有点时间了,不再为我操心了,怎么着都应该让他过点好日子不是,他既然想通了想找个伴陪他,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替他操这份心的,就像当初他替我的事儿操心一样。”
田大伟这话说得挺有道理,汪秋菊竖起了大拇指,微笑着鼓励他:“去吧,你爸余生的幸福就看你了。”
代易书也赶紧凑到田大伟耳朵边说:“天碧这会儿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你也不用生气,更不用着急,好好和她说。她刚才已经说了,这事儿只要你定了,她都听你的!”
田大伟一听,回头看了看正往院子里走来的父亲一眼,笑了笑,向屋里走去。
院子里的三个女人只能悄悄地等着屋里的消息。
田志和进来了以后,端了根凳子坐在了田婆婆的身边,轻声对她说:“嫂子,真是谢谢你替我操心了,这事儿不管成不成,我都要感谢你。”
田婆婆叹了口气说:“说句实在话,夏宣芳真是一个好女人,如果你俩能成,那真是你下半辈子的福气呢!”
这边田志和家正在闹着矛盾,田方牛家却又是另外一种情景。
田方牛午睡醒了后,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今天他有点舒服,不然早就出去茶馆打牌喝茶了。
像他这样的生活舒适不愁吃穿的男人,心灵空虚起来的时候,那真是吃山珍海味都没有味道的。怎么说一个心理生理都相当健康的男人是不能失去理想的,哪怕是在田间地头种一点蔬菜,那也是他打发时间消磨精力的最佳办法。
田大海和他年纪相仿,可是田方牛与大海比起来,似乎就少了许多的追求。当然了,各人的条件不同,也不能随便进行比较的。
难怪民间有句老话说:年轻栽刺,老了养花。一个人如果什么爱好什么理想都没有,那每天都会没有起床的动力。就算你养条小猫小狗,早上起来出去蹓蹓小动物,那也是一种人生乐趣。至少说可以有打发时间的动力,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吃饭睡觉,睡觉吃饭,一天二十四小时还是难混的。
这田方牛可正当年轻呢,他没有养小宠物的爱好,也没有去地里种点小菜的必要,每天吃了饭就是去茶馆里和一帮子牌友打牌,有点输赢就有种刺激,至少说打牌的时候偶尔做点大胡,也算一种追求吧。
其实输赢就都无所谓,田方牛根本不缺那点打小麻将的钱,只是这天天玩起牌来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当然,有时输个三五百的时候,看到赢钱的人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他多少也有点心疼,自己老婆拼死拼活挣的钱,被他在眼睛一睁一闭间就那样送给了别人,多少还是有些对不起老婆呢!
想到这些,当他手气确实不好的时候,他就会稍微休息一两天,或者将赌注定小点,混过时间也就得了。
但上官芸香并不在乎田方牛是怎么玩的,她给了田方牛自由活动的空间,也只是希望他身体好,精神好,她就能感受到生活的宁静!
有时看着田方牛因为输了钱,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她反而会笑着劝他,让他不要那么想不开。有时上官静下心来,就会不经意地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十多年前,上官芸香和田方牛都在某个开发区打工,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厂里工作,却并不相识。
那个时候,漂亮的上官芸香是厂子里那些小伙子们眼中的女神,可是她的心思却只在工作挣钱上,她想多挣点钱,将来回到家乡去,自己开个什么店,做点小生意一类的,所以对那些向她投来的火辣辣的眼光并不在意,毕竟许多的工友与自己并不在同一个省份,她也不想把自己嫁到天涯海角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上官芸香下夜班回住处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故。
当她路过一个漆黑的巷子时,被几个蒙面的打着手电的男子抢劫。当那些人从她身上并没有抢到什么钱物时,几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姿色……
上官芸香被拖到暗处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个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举着什么东西冲了过来,可是他一个人又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很快那个年轻人就被打倒在地……
在两人确实抵挡不住那几个男人的蹂躏就要昏过去的时候,那些人丢下了冷冷的一句话:“你们这些人,抢了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挣不到更多的钱,现在告诉你们,不管是谁只要敢报案,明天就一定死无全尸!”
冰凉的夜,冰冷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照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可怕。
上官芸香被冻醒的时候,她已经痛得麻木了。她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这时她听到了躺在旁边的年轻人的呻吟时,她定了定神,终于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被蹂躏的年轻人的模样,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满是凝固的鲜血……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相互搀扶着走到了近一里外的上官芸香的住处。在灯光下,两人终于看清了各自身上受的伤,两人都受尽了凌辱……
受到如此惨痛的伤害,上官芸香求死的心都有了,当她知道这个奋不顾身救她的男子叫田方牛时,他也是离自己的家乡不远的人,而且他虽然有家,却是一个过得并不幸福的男人时,她的心更痛了!
两人迅速地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到另一个城市租了一间更便宜的住处,歇下来疗伤,准备等伤好了后,重新找工作挣钱。
可是老天爷就好像是故意和他们作对一样,接连找了半年,他们都没有能找到合意的工作,不是他们不满意,就是用人单位对他们不满意!
两人分别换了好多个工作以后,都没有太大的激情去找另外的工作了,这时田方牛想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田方牛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家乡人,在工地上做小包工头的,听说他要找工作,就应该让他去挣点稀饭钱。
可是做工地上的活,根本就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干活,哪儿有活就往哪儿去。
两个可怜的人相互激励着,只希望明天的日子会好起来。但是工地上的活也不是那么稳定的,挣的那么一点钱,又哪里够用呢?
可是两人在陌生的地方总得要挣钱生活呀!上官芸香从来都是看不起歌舞厅那样的地方的,可是被生活所迫的她最终还是买了一套行头,笑着走入了当地一家高档娱乐场所……
田方牛对上官芸香的工作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两人吵了几次后,都平静了下来。上官芸香对田方牛说:“不管怎么说,我是穷怕了,你不同,你还是离开这里,回去照顾好你的老婆孩子吧。”
田方牛知道上官芸香的心思,既然她已经决定了的事儿,他也不好再横加阻拦,毕竟两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家乡人而已,而且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自由,他也管不了别人。
田方牛想去其它的工地挣点钱,可是因为受的伤的影响,他根本就可能做得了生活,只能做些轻松点的,可是又哪有那么多轻松的活给他做呢,他只能回到了家,从此没有了上官芸香的音信。
在家种地的田方牛因为不能挣钱,老婆因为生活不好,自然经常和他吵架,随后两人离了婚,她带着孩子走了,剩下田方牛和父亲相依为命。
由于田方牛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如果去当保安一类的挣钱的话,又照顾不了家里,可靠那点土地,也挣不了几个钱,所以家里的生活显得那样拮据,房屋也破烂不堪,他这个结过婚的男人想再婚,那就实在是困难了。
父亲看着儿子的落魄样子,心里一急,心脏病发作,走了。从此田方牛一个人生活,他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干什么了!
几年前的那个春节期间,田方牛正在家愁着不知道那个年怎么过的时候,上官芸香却突然出现了。原来她是从田原马他们两口子那里得知了田方牛最近几年的情况,听在耳朵里,她自然就替他担心起来。
上官芸香看到田方牛一贫如洗的家,她的心很疼,她觉得自己欠田方牛太多了,要不是田方牛那次为救自己受害,这么英俊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上官芸香告诉田方牛:那些年她努力工作,现在有了自己的化妆品店,有了自己的美容院,请了十几个店员,她就坐在自己的公司里,每天只等着数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