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虽然说她没有化妆,头上也没有任何装饰,束在脑后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厨房里烧火的丫头,但是穿上这身服装以后,还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
40出头的她既不年轻,也不年老,年龄上有些尴尬,长相上也不是那么出众,与代易书和汪秋菊比起来要差一点,与上官比起来可就没有形容了。
但赵小群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不管怎么看,田大海都觉得她刷新了自己脑海里所有关于她的印象,在他的心灵深处,居然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渴望……
“帮她买衣服?你老婆为什么要这么做?”田大海实在是有些疑问,小声地问他。他知道赵小群肯定舍不得花钱。
既然舍不得花自己的钱,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一口气买两套新衣服的那笔预算,但也不可能就随便花别人的钱给自己买衣服呀。
上官芸香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们两个人悄悄商议的,我也不知道原因,或许是你老婆向她借钱,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免得你在外边到处乱晃啊。”
看着田方牛似笑非笑的调侃,田大海把目光转向了上官。
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她一直都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虽然她嘴里一直和女伴们说个不停,但对于田大海的观察却是实实在在的。
田大海端起酒杯,对上官说:“嫂子,我无论如何都得敬你一杯,一是感谢你对我们两口子的关心,二来也感谢你今天这么丰盛的招待!”
上官笑着说:“大海哥太客气了!当我不久前第一次从俊哥那儿听说你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想认识你的冲动,在家里,我向我们方牛仔仔细细地了解了一些你的过去,这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聪明人物,难怪你的这些朋友都把你奉若神明一般的存在。”
“嫂子见笑了,哪是什么神明呀,分明就是一个神经病。经历了那么多,我的这些兄弟朋友们还没有忘记我,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在此我一并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
大家一起碰杯,吃得个不亦乐乎。
大海与在坐的每一个都说了话,特别是三个孩子,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孩子后,不禁开始感叹:“想不到几年时间不见,都长得我都不认识了。”
“田云波今年考上了大学,可是他母亲一直都为他的学费担心呢,”代易书悄悄地对田大海说,“田小军丢下村上的工作去了工地打工,田大嫂子就一直想让他把他丈夫带出去挣钱,可是这短时间里,哪有那么多好挣钱的活呢?”
田大海看着田云波一直埋头吃菜,根本就不好意思与众人对话,他心里不禁有些酸酸的。
上官也对田大海说:“田其程本来是在外边儿读书的,可是这两年外边儿也不太好挣钱,他爹妈为了养活一点开支,把他叫回来读书,可是家里又没有其他亲朋,就只好交给我来照管。”
“他们家原本和田方牛也有一点老亲的,你现在又是他干妈,是该你来帮田原马操这个心呢!”大海微笑着说,“他爹我也好多年没有看到了。那个时候同在村子里的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儿呢。”
“陈雯霞也是,这些年一直和她奶奶一起生活,她爹妈常年在外边打工,对这一老一少来说,也是一种悲哀。如果说村子里,或者说附近能够找到挣钱的活,这些孩子至少有一个亲人在家里,那也是一种幸福呢!”
听上官芸香这么说,田大海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孩子,就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刚刚初中毕业就与家里父母兄弟分开过的情景。
那样的日子简直是不堪回首。这些孩子,至少还有父母挣钱给他们花,可是自己那个时候什么不得靠自己?
许多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在地里干一天的活,累得死去活来的,回到家里还得自己做饭填饱肚子。
最关键的问题是,有粮食吃倒还好,粮食不足的时候,就得想方设法弄些其他的可以吃的东西来充饥。
一想起那个时候的日子,田大海都有些起鸡皮疙瘩,索性那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要自己努把力,日子就没有过不好的。
所有人都吃好以后,田其程他们三个孩子一溜烟就跑来没影儿了,剩下他们八个人就找了一个茶馆坐下来喝茶。
田大海给田英俊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了,起身对汪秋菊说:“秋菊,你陪代姐他们坐一会儿,我和大海他们去有点事儿要商量。”
随后田大海,上官芸香,田英俊和韩新平移到了窗边的一张茶桌上,四个人开始了小声的商量。
上官把自己在车里与翁小霞说的那些话,以及通过自己观察后所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田大海和韩新平听了后,都皱起了眉头。
田英俊还是不忘提醒他们:“翁小霞主动来找你们,提出这样的条件,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上官芸香摇了摇头:“虽然说我对她不了解,也只是第一次见到她,但是凭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至少她是真诚地想与大海哥和解。不过至于说最终你们谈判后,对方能给你多少补偿,估计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韩新平点头说道:“以我对贾春林的了解,他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出现,本身就是有点让人费解的。而且大海刚出来,在寻找我的时候,居然被人无端打了一顿,这背后不能说没有文章。”
“谁又打你了?”田英俊看着大海,眼里充满着关切,“打的严重不?”
田大海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真要打的太严重的话,我还会在这儿坐着吗?他们也许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所以给了我一些痛苦吧,但至于说是什么人指使的,目前我也没有搞清楚,这也就是这段时间来我一直躲在外边没有回来的原因。”
上官芸香就有些想不通了:“为什么在你挨了打以后,翁小霞会主动来找你呢?如果说是他们指使的,我估计她就不会出现。换句话说,也许是有人背着他们干的这个事儿,事后他们为了弥补过失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只要掌握了证据,向他们多要一点补偿也许就能成为可能。”
田英俊可就不服了:“受了那么多年的冤枉,又无故被人打,难道仅仅是钱就能解决问题的么?”
上官不赞成他的话:“过去的已成定局,这其中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渊源?除了大海哥之外,我们都是旁观者,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掌握有证据,能够将翁小霞他们告了,法院也能判他们赔个多少钱,但是,如果他们拒不执行,或者说就算要执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怎么办?这样的事世间不少,我在外边经常听到。所以说,用我的看法来说就是,大海哥自己心里有个打米碗,只要他们爽快地答应给你一定的补偿,能够达到你的心理价位,你就一定要接受。
“以大海哥现在的年龄,如果在白手起家的情况下,除了在外边打工挣点钱外,要想迅速的发家致富,没有外援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够从他们那里拿到个几百万,在做着自己喜欢的生意,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就好过了。
“其实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没受这几年委屈,而是像我们这样一直在外边打拼,几年的时间里,你又能挣到多少钱呢?当然,我是说站在打工的角度,如果说你能像韩哥那样自己做老板,那又另当别论。”
韩新平听上官芸香说得头头是道,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可别说我这样的老板,辛辛苦苦地风里来雨里去,每年下来满打满算,生意好的时候二三十万,生意不好的时候,再赔点进去,也就挣个几万块钱,刚好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想多存一点钱都是困难的。”
田英俊也说起了自己这些年做养殖的苦恼:“上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也算搞养殖十好几年了,可是想在城里买套房都根本不可能。”
听了众人的话,田大海默默地看着窗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念头,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巴掌在茶桌上拍了一下:“谢谢你们给我的建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头看着另外一张桌子上的几个人,他对上官说:“今天我就不和你们回村子里了,我和师兄再去办点事儿,改天我回来了以后,请大家再好好聚一下。”
随后,田大海和韩新平说了几句悄悄话,就把赵小群叫到一边去,又和她说了一些话后,递给她一些钱。
田大海回来对众人说,因为韩师兄还有事要办,他们两个要提前走了。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田英俊也着急了,说自己惦记着家里的*,要提前回去,就追着田大海他们的脚步出了茶馆。
一见三个男人都走了,田方牛这边着急了,陪着几个女人也没多大意思,他就想着要回去找牌友,立马就站起身子,追着田英俊的脚步:“等等我,我坐你的摩托车回去。”
几个女人看着田方牛的样子,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汪秋菊说:“他就是想着回去打牌,也只有上官你才有那么好的脾气,要是我们家田英俊成天想着打牌,我非宰了他的爪子不可。”
代易书笑了起来说:“你有人家上官那么会挣钱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家那么多的活,人家田英俊干多少,你又干了多少?”
“我可不比他干的少。正是因为咱家的活多,他才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喝茶打牌。但凡要是能够做点其他的什么也一样能够挣到钱的话,谁愿意那么累呢?”
“快别这么说了,这些年我在外边也跑得厌了,在外边挣钱也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谁不是起早贪黑的呢?当初我认识田方牛的时候,他因为我受过伤,不能干那些体力活,所以这些年我才让他好好休养,我不说这些,也许你们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