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带着你去吧。”苏宁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不然算什么,尽管自己这个弟弟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自己。
苏凌没想到他这么坚持,不愧是自己兄长。可有一群人在旁边等着,他自然明白兄长的难处。
“没事的。你有友人需要陪伴。再说,前面都有工作人员,我只要按他的指引就可以了,哥哥你告诉我你在哪个地方住,我收拾完了,可以直接去找你。”苏凌提出来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那……也好,我在北边听竹楼,地字四十八号。你去那里说是找苏家云安就可以了。”苏宁想了想说出来了自己的住处。他朋友听到这里,自然是开心,拉着他就走了。
苏凌跟着别处来报名的人去到了正中间的房子,那里有七八个人排队,他就在后面安静地等着。当然,在这里排队的人肯定是身份背景一般的,更厉害一点的都直接请进去了。就这还有不少人插队,太阳白的刺眼,冷淡地挂在空中,也没有什么云彩陪伴。它今天,格外不友好,但这样的太阳带来的热量却更加不容小觑。
国子监的入学怎么说呢,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也就是说,每天都有这么十几个人来这里排队,而国子监究竟内部结构怎么样,大家好像都没给他说过。刚刚哥哥说自己在地字号,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房间分级大概就是天地玄黄,应该是房间的等级,或者说是人数,就是不知道这个分房的标准是按照什么来的?是成绩,还是家世,或者说是随机。
队伍缓慢地往前走,按理说,人也不算太多,应该很快就会办好的,可是等了两刻钟了也没办好。苏凌只能把书箱放在地上,被子衣服堆在书箱上。
周舒然这次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偷偷过来的,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在家里实在是太憋闷了,要一直在那个环境里他会死的,反正他父亲说他是个废物,那就是了。那个家里,只有他是多余的人,别人提起来也会说他坠了父亲的名声,棋圣的儿子竟然不会下棋?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国手的儿子,他永远到不了父亲的高度,他没有这个天赋,就算是背会了棋局也没有用,他早都知道了。比父亲知道的还早,只不过一直掩饰。可残次品就是残次品,被轻易丢到的残次品,他的弟弟,比他更有天赋。周舒然今年十五岁,他看着八岁的弟弟简简单单地就能摆出来那些自己整宿整宿背下来的棋局,并且很简单地找到破局之法,看着父亲的笑脸,他明白,父亲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最满意的儿子。
如果不是姐姐一直鼓励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还不会出来。周舒然一直摸着袖口装好的推荐证明,这是姐姐给他的。别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他留了封书信就跑出来了,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而他不疯狂一次,一定会后悔,国子监对他来说其实也不是最想去的地方,但国子监里面有一个画师,他想学画画。
可能是太阳太烈,也可能是等的时间太长,周舒然兴奋又不安,对未来充满着期待,同时也在想父亲要是发现自己离开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会担心自己吗?哪怕是生气也好,而不是像空气一样的无视,明明以前对自己很好的。
他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好像被别人扶住了。周舒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苏凌下意识地接住对方,他虽然比自己高不少,可比较瘦,并没有多重,闭着的眼睛有几分单薄的脆弱,像是花园里沾了水的蔷薇。
按理说,应该是立马叫人帮忙的,可现在看起来周边的人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苏凌只能把他搀扶到屋檐下,让他靠坐在地上。然后开始把脉,并且撑开眼皮看了一下,并无大碍,只是简单的中暑。他现在想回去看住自己的行李,接着报名。
站在队伍里,前面有少了两个人,只剩下三个就轮到自己了。可苏凌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屋檐下面的人,他瘦瘦小小的,跟小美一样。那个姿势应该不会太舒服。
算了,反正也没几个人,去等他醒了吧,要不然他过一会错过了报名怎么办?
苏凌提起自己的箱子被子走到了屋檐下,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他身下,地上太硬了。
准备好以后,苏凌也坐在地板上,从书箱里,拿出一本书在看。他书还没看几页,就听到了旁边的动静,立马将书放在旁边开始看向他。
周舒然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孩,恍然间以为是自己的弟弟。他以为这又是自己的噩梦,一下把对方的手给打开。
“啪。”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意识也慢慢回笼。
周舒然这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地。他有点不好意思,对方好像是救了自己,而现在他这个态度,未免太过恩将仇报了,况且对方还是个小孩吧。
“对不起啊。”周舒然直起了身子,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他的行李上,赶忙站起来,因为太急,差点又晕倒,好在旁边就是墙,他用手撑住墙,看着躲在那里,握住自己胳膊的小孩,分外愧疚。
苏凌是个练武的,但是!他怕疼啊!他现在不敢吸气,疼痛一瞬间侵袭了他整个大脑,他紧紧握住自己被打的地方,缓了半天。
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就后悔帮助他。就帮助人这件事,不需要迟疑,也不需要理由。
“没事。”苏凌感觉自己好了不少,眼泪也憋回去了,才回答对方的问题,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会。
周舒然自然以为对方生气了。
“谢谢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了。多谢你的帮助。”
“没事,应该是天气问题。我们快去报名吧,现在已经不早了。”既然他已经醒了,苏凌就不想再耽误,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到自己的宿舍,然后简单洗个澡,睡一觉。
周舒然自然是帮他拿起地上的行李,跟在对方后面。
“我叫周舒然,你叫什么呢?我们一块去报名,说不定可以求求主事,分到一个院子里。对了,你知道吧,这里的房间分天地玄黄,天字号就是单独的宅院,特豪华,地字号差一点。而玄字房就需要合住了。”
“那黄字房呢?”苏凌有点好奇。
“不知道,没听过。国子监的建造方式听说是暗含五行八卦之术,风水很好,出文曲星呢。”
“哦。”苏凌不置可否,他还没有认真研究过这个方面,但觉得它既然能流传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更何况,他身上发声的怪事也不少,有些东西怎么说呢,好像没办法用语言去解释,只有发生了,才能感知,然后去解决。
苏凌并不担心,毕竟那种东西,肯定有制约,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就像这里院子里那位,天天闹也不过是自己抢了她的房间用了她的东西。他这个哦是了解了知道了的意思。可对方好像并不这么理解。
他们两人进去以后,看着主事的人一脸不耐烦。
“东西拿出来。”
苏凌和周舒然都把引信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盖上了章。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记录了两个人的姓名年龄和家族。
“南边海棠苑还有空地方,你们要住哪个级别的?”
他俩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住在一块有个照应。
当然,这个商量好了,是周舒然单方面认为,苏凌只是没拒绝而已。他能看出来,周舒然应该是个不错的同伴。
“我们住玄字房的就可以。”
听到他的回答,主事人更是不屑,很简单,住玄字房的人,在国子监差不多算得上是最底层了,自然没有交好的必要。
“海棠苑玄字第三十二。”边念边写,完成记录以后,他从抽屉里找出来对应的房子和钥匙递给他们。
“一年两百钱。”
苏凌听到这个数目,脑子一震,怎么这么贵???两百钱,我的天呐。他好像没带这么多,不是也没人告诉他啊。这当然不赖王凛,钱财这方面,从来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他的钱都是几千几万花出去的,为了一瓶好酒,一个美人。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弟会真的窘迫,况且他也知道,无微不至的关心其实很多余。
苏凌不禁庆幸,还好遇上了周舒然,两人合伙的话,这个钱他还是有的,不然他就要去住那个没人听说的黄字号房间了。
苏凌这个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到后来才看清别人所谓的温柔和用心不过如此。那些,他的亲人们,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没有钱交学费。
“这么便宜啊。”周舒然有点吃惊,他好像选错了房间,最起码也应该是地字房才对,“那我选地字房可不可以跟别人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