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逗你呢,力叔。哈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苏凌下了起来,跟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恶作剧完成的小孩自然是这样的。
力叔一直拿自己的小主子当大人看,他好像很少有情感波动,一直都是冷静又睿智,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可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对自己的小主子又有了新的看法——他还是个小孩。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力叔自然也没有了计较小美究竟是不是成精了这件事。
小美咩咩咩地叫了起来,像是附和自己主人的话,在笑话力叔被小主子的话给吓到。
“你看,力叔,连小美也这样说你,是不是?力叔是个大笨蛋,还以为小美真是个小妖精呢?就小美这个胆小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能吃人的妖怪。”苏凌在得到的答案之后,将小美交给力叔,出了门。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一点,他今天一定可以。
“少爷早点回来,于妈说晚上给你煮银耳雪梨羹。”力叔看着自己小少爷轻快的背影,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苏凌拜拜手,利索地翻墙出去。后院的门一直锁着,苏凌等跟小厮在一块的时候,都从后门出,他一个人的时候都提气,踏到旁边的门墩上,直接翻墙。站在墙头回答对方,摆了摆手。
苏凌现在训练的方式还是基本功,外加一些简单的招式。李陵没有教他们家祖传的枪法。但根据送他的那把匕首,教他的可不仅仅是防身之法,更是杀人之术。可纵有屠龙之术,没有好的而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自然也是白搭,上树翻墙也算是另一种练功的方式,在半空中的失重感,会让他觉得很舒服。可惜他不能像小鸟一样,长期停留空中,他只能一跃两三丈高,停留几秒钟而已,还需要中间找到东西借力。他要是也有翅膀就好了。
松安坊,柳芜巷,湖绿延芳。
“这位少爷是来这里买东西吗?我们这里有是整个柳芜巷里面最齐全的。你看看想要什么?”湖绿延芳这个店铺子的确是最大的,一家店铺抵得上别人两家。里面的东西多种多样,但给人的感觉是过于杂乱,生意并不算好,店铺里面加上员工也不超过十人。
苏凌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差不多把这些地方的胭脂铺全都转过一遍,大大小小一共走访了三十七家门面,生意有红火也有冷清的。而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店铺,大多也都是家庭作坊,肯定是不会容许他一个外人横掺一脚。而这个湖绿延芳就是他排除了很多店铺之后找到的最佳选项。背后的主人是谁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我来找你们老板。我有生意要跟他谈。”苏凌看店里的小姑娘,服务态度挺好的,也很热情。
“我们老板?老板是谁我都不知道,要不你给我们掌柜的说吧。王掌柜,有人找?”姑娘好像没有听明白他想要什么?“我们这里生意冷清,你也看到了?大事都是掌柜的在管,我去给你叫他。”
这位小公子穿的衣服一般,但通身气质出挑,会让人忽略他的年纪,眼睛虽然被厚厚的头发遮住,让别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瘦削的脸颊和利落的下颌线。是个很好看的孩子。对好看的人,大家都有几分宽容,要是别人来这张口就见大老板,肯定会被她们当成来这开玩笑的。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生意能跟大老板谈的呢?他有这个资本吗?
“那就稍等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噔噔瞪跑到二楼去找自己掌柜的。
陈掌柜今年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在屋里面玩着自己珍藏的铜器,上面的铜锈都沾染着历史的气息。
“你怎么回事,进来也不先敲门,吓死我了。”陈掌柜吓得差点把自己手里面的青铜镜搜摔了,要是摔了得心疼死。
“好啦,有人说来跟老板谈大生意,超级大的生意。”
“你说什么呢?就咱们这个店,那就是主人的玩物,他是在乎钱的主吗?生意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他也天天养着我们,既然这样,还在乎什么生意。快出去,别打扰我看我们家小绿。你看看这个锈啊,它真好看,这个肯定是殷商的,说不定文王曾经像我一样摸过它,四舍五入,就是我摸到了文王啊。”陈掌柜像是入了迷一样,眯起眼睛享受,深深呼吸这个气味。
“快别这样了,人家还在等着呢。这明明是个铜镜,你还小绿小绿。我们这个电偶叫什么湖绿延芳,人家别人都叫什么桃花阁,二月秀……肯定就是因为你这个名字我们这个店的生意才这么差。你赶紧去吧,人家是个小公子,你要是得罪他来了可不好。”
“小公子?这我倒要见见,小公子来湖绿延芳谈生意,怕是你的这个招子不行。”陈掌柜听见小公子这三个字就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肯定不能等闲对待,这个湖绿延芳在他们手里这么半死不活的延续挺好的,可要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给自己主子添了什么麻烦,那自己安安稳稳陪着小绿们的日子可是没有了。
“我的眼睛你还不信,想什么呢?不过这个小公子长的可是真好看。”
“别花痴了,来,前面带路,让我看看,这个小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陈掌柜立马正经起来,其实这个店生意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主子像是云中的龙,他们这些凡人只能看见一麟半爪,对方点名要见的是主子。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人?
苏凌在屋子里已经等了半天了,茶已经泡了好几遍,茶过三巡,回味尤甘。可现在还见不到真神,当然,这也是正常的,哪有一次就能成的。他想要一个晋身之阶,进行原始的资本积累。等他成年之后,就去做行商,他跟卓玛都有听过她父亲讲故事,故事里面的主角各种各样有牙齿乌黑的人,身高三丈的人,还有全是小孩的人……他给自己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将他们的眼界拓宽。胡人大多是褐色的瞳孔,苏凌原本因为自己眼睛的眼色而自卑。
他在听完这些故事的时候就明白,世界浩荡无边,而那些地方他迟早都要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
“劳公子久候,小老儿招待不周。”陈掌柜爽朗的开口,眸藏精光地大量对方。
苏凌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哪里的事,本来就是我有事相求。”
“哈哈哈,公子太过客气。我听她说你是要谈大生意?怎么?是家里的小姐们要订购一大批脂粉吗?我们这里的东西质量都是最好的,还可以给你折扣。”陈掌柜看到对方年纪轻轻,连十五都不到,再说,也不像是族里的下人,毕竟哪家下人能长成这个模样。
“非也。我是想跟你合作。”苏凌笑了一下,他的野心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合作?这小老儿就不懂公子的意思了,还请详细地说一下,怎么合作?”陈掌柜有点意外,要知道合作这个词只有在地位相等的情况下才可以谈,不然就不是合作而是兼并。商人逐利,这四个字可不仅仅是说着好听。
“我对做生意这块自然是不太精通,说出来的话也是班门弄斧,让掌柜见笑。”苏凌明白如何抬高自己的身价,更何况,他的这些想法用到实地究竟怎么样还是两说,与其用自己不擅长的语言去说服对方,还不如,抛出来一个钩子,等待对方上钩。
“公子说笑,小老儿要是有本事,我这湖绿延芳也不至于冷清至此。”陈掌柜面对夸赞冷静回复,他可不是那种被夸了两句就开始飘的人。
“主人大有深意罢了。上面人的意思,我们怎么能猜的透。”苏凌笑了出来,他知道,这个湖绿延芳背后肯定有别的主人,要不然,它不会是这个样子。“下面的人,自然是急主人所急,想主人所想。不然怎么能让主人看到忠心呢?”
“公子说的什么?小老儿听不懂。只不过,这下人若是蠢到连主人的想法都读不懂,自然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真正的刀剑相向,两人一来一回地打机锋,彼此试探对方的意图。陈掌柜明白,他想要自己的引荐,不过,为什么自己要帮他呢?
“怕就怕下人自作主张,聪明反被聪明能干误。折了一个下人事小,要是耽误了主人的事,那接过可就不是下人能预测的了。”
“却是如此。公子说的有道理。”陈掌柜抚掌大笑,“哈哈哈,公子会是个很好的下人。肯定能讨得主人欢喜。”
是自己赢了呢。既然赢了,被别人那话刺几句也没有什么。
“却是如此,每个人都是下人,同时也都是主子。你看看,是不是很有意思?”苏凌并未生气,像闲话家常一样,说出这句话。
王凛答应了要给自己的七妹找最新的胭脂醉,他已经让人研制好,今日里是来取货的。胭脂醉制作工序繁琐,用料稀少,自是京中贵人女子追捧之物。顺道见见陈掌柜,在听说他与一个长的好看的小公子议事的时候,自是按耐不住。
他已经在门前偷听了不短地时间,少年声音清冽,像是深谷里面清澈的小溪流动。当听到他说每个人都是主子,也是奴才的时候。恨不得击节赞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