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自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对方毕竟是个老年人，那头白发还是挺亮眼的。尊老爱幼的基本观念还是有的。尽管这个爷爷跑得比年轻人还要快。况且对方已经叫自己了，再装看不见也不行，
断苍草直接躲到那孩子身后，尽管他比对方高半个头，年纪更是不知道大多少。他一点都不害羞，反正这个小孩挺有意思的，光从走路的姿态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个练家子。祸水东引这个事，他又不是没有做过。
“你快让开，我们就是受人之托教训他一下。”几个蒙面大汉虽然穿了一身黑衣还戴了配套的面罩。这是他们的仪式感。再说这一次就是拦住他打一顿，又不是真要了对方的命。
大白天，你们穿这个更显眼的好吧。要不是这里本来就是人烟稀少，肯定有一大群老百姓吃瓜看笑话，说不定还会叫个好。
“他是个老人。”苏凌没有让开，坚定地站在老人面前。
“你小子还真想当个什么英雄。看你是个孩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
“大哥，那我们就老人小孩一起打。”
几个人眼睛一对，就冲上去了。
苏凌没有趁手的武器，他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除了日常练武被李陵狂虐，在他手上连三招都走不过去。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的水平在哪？但今天一上手，就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的力气肯定不如他们，但是武功这种，往往都是用巧劲，起到四两拨千金的效果。
几个人有来有往地交手，身处其中更能体会到这个少年的强大，虽然招式不熟，但是身法利落，让他们招招落空，更让他们心惊得是，他还学习了他们的招数，尽管只有三四分像，但已经是极为恐怖得了，毕竟他们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特殊的招式。越打越心惊，感觉自己哥几个是给对方喂招的，他们这么多人打他，三拳落不到他身上一拳，可他打自己，那可是一下就让能让他咬紧了牙关，差点吐血。
“行，我们兄弟几个技不如人。就此别过。”领头的老大，觉得自己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也是能输得起的人。“山水有相逢，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记住小哥这张脸了，小的们家住西城，”
“多谢各位大哥，手下留情。”苏凌学着他们拱手回礼，这些江湖人，还挺有意思。
几人说完也飞速离去，对苏凌来说更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身后的这个老爷爷也知道是什么人，他也没兴趣招惹。毕竟连自己家的后院都没收拾好，他也不打算当什么锄奸扬善的大侠。再说，善恶这两个字不是绝对的。更不是他主观臆测就可以判断的。这个老人，看着可不像真正的老人。
“没想到小伙子功夫挺俊，小小身板还挺结实。”断苍草上手摸了摸他的胸脯，能感受到衣服下面紧实的肌肉，他甚至想再去摸摸对方的骨头。
苏凌不客气地抓住对方的手，宽大的袖子露出来一小截手臂。他的手上面的确有皱纹，可胳膊上的皮肤却年轻许多。易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打探。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离开了。”
“你身上的伤不疼吗？”断苍草在摸他胸膛的时候，听到了他的抽气声，应该是被踢了一脚。“我这里有药，特管用，抹上就好。还有你脸上的淤血，肯定要揉开的，这么好看的脸，毁容了怎么办？不过毁了也没关系，我会整容啊。我跟你说，我手艺可好了，有个姑娘天生丑陋，她有个情郎……”
苏凌看他说的入迷，直接就离开了。他的话真是挺多的。镜湖已经快到了，他是来散心的，不是来听人说话的。
“你怎么跑了呢？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断苍草也不介意，直接跟在他身后。他就是这么个随心所欲的人，在江湖闯荡不过是好玩而已，而现在他遇上了一个更好玩的人，自然要跟上去。
苏凌没有说哈，任凭他在旁边滔滔不绝。这路又不是他家的自然别人有资格来。
镜湖真真称得上风景如画，绿茵红裳。山在水里，风吹过，波浪千层。镜湖够大，几十个游人分散镜湖边也不怎么拥挤。苏凌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打算坐那看风景。
镜湖边上有人头戴斗笠，悠哉地坐在凳子伤钓鱼，眼睛半眯，应该是在假寐。但只要鱼鳔一动，立马就拿起竹竿，跟水下面的鱼做斗争。小鱼一下子被提起来，毫不费力。大鱼难得总要进行一番斗争。钓鱼，本来就是锻炼心性的。
苏凌观看了一刻，打算自己上手。
断苍草也挺有眼色，钓鱼的人最怕声音，哪怕是在甩鱼竿的时候，也是用力一甩，一圈圈的涟漪片刻消失。镜湖西边游人较少，都是钓鱼的老叟。
“你要是想钓鱼了，那边有卖东西的，一套。”断苍草，小声跟少年交谈，他看出来了对方眼里的渴望。
苏凌点点头，两人结伴往东边的小摊走去。
“你还一直没有介绍你自己呢？我总不能一直小伙子，小伙子地叫吧。”断苍草看着离钓鱼的地方远了一点，就又开始说话。“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呢，我得报答你啊。好像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不对，我可是有名的神医啊。”
“大伯，这个怎么卖？”苏凌挑了一套之后，问摊主价钱。
钓鱼竿，鱼笼还有斗笠。堆在一块也是不小的一堆。这几样都是用竹子编制而成，新鲜的竹子劈成细细的竹篾，然后编制成精巧的竹制品。
“鱼竿十五，斗笠十五，鱼笼十二。一共四十二文。”卖东西的摊主，拿起蒲扇扇风，眼皮子都没抬起，随意地说出来价格。
“老伯能不能抹个零，四十文好不好。”苏凌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讲价这个技能。
“给我也来一套，算八十文好吧。”断苍草适时蹦出来，刷足了存在感。鹤发童颜，风姿不凡，说他是算命的都有人信。
“我这也是小本生意，竹子虽然不要什么钱，但砍下来，晒干，细细劈成竹篾，再编制成物件。怎么说也得赚点钱养家糊口吧。”
“老伯手艺精巧，编织出来的东西都能称得上艺术品了。这价钱肯定是值得。不过薄利多销嘛，这个道理老伯肯定是懂的，何况我们还是要两件。”
“小公子会说话，八十文就八十文吧。”卖东西的老汉，自然明白，对方的夸奖是为了少掏两文钱，同样是讲价，有人选择贬低有人选择夸赞，谁不想听好话呢。
苏凌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来零钱递过去，“你帮我的也付一下，我没钱。”断苍草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
哪有老年人有这么好的牙口。苏凌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易容这一块的确是鬼斧神工，但身上的破绽未免也太多了吧。
看着根根分明的胡子，分外碍眼。尊老爱幼，尊老爱幼。
苏凌只能垫付了他的钱。
“老伯，有哪个地卖鱼饵的吗？”苏凌蹲着跟他讨教。
“鱼饵？哪用得着买啊。你去柳树地下，就那，看见没？阴凉的地，找个东西一挖，前几天刚下过雨，捉几条蚯蚓挂上去就行了。”老板指着前面的大柳树，指点道。
“谢谢老板。”
断苍草一直观察着对方，话不多，办事干净利落，与人交往彬彬有礼，且懂变通。
苏凌拿着自己那一份，找了个木棍，不一会就挖了七八条蚯蚓，拿树叶包起来就往湖边去。
“等等我啊。”断苍草发现他的缺点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每次说跑就跑。真是，自己平常都是被人奉为上宾的好吧，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他可是神医啊。
当然，断苍草没有反思一下自己，他对苏凌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并且神神叨叨赖着不走那种。
苏凌学着刚刚看过的钓叟的样式，搬了几块石头，搭成架子，又搬来一块大的用来坐上去。
这个蚯蚓是一只穿上去吗？可是这么长，怎么办呢？
断苍草看着少年眉头紧皱，拿着鱼钩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看看还是自己有本事，还不开请教自己。
“这东西你也怕啊。肯定不能一条穿上去啊。”断苍草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很，蛇虫毒草皆可入药。他当时学习医术的时候，师傅更不靠谱，直接把他丢进山里，跟毒虫毒蛇作伴。说是要了解药性什么的。当时他还傻傻地信了，并且特崇拜对方。长大了才知道，那纯粹是自己师傅的恶趣味。当粗的自己真是软软萌萌傻白甜。
师傅的本事他学了七八成，可师傅那种性子，他可是青出于蓝。
“那怎么办？”苏凌认真地请教，他其实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虫。怎么说呢？心里麻麻的，害怕谈不上，但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你就把它捏断，分成一截一截的，挂到鱼钩上就行了。”断苍草能看出来他对这些东西的恐惧，毕竟刚刚在挖的时候，他都用树叶衬手，不想接触这些。“你不会跟小娘子一样，害怕蚯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