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当然知道孰轻孰重，地上的黄鼠狼已经没了动静，他们毕竟是久经训练的暗卫而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混混，只不过事在这种过于压抑的情况下找个机会发泄一下而已。在看到殿下的眼神之后就重新排好了阵型。
“老大，你的胳膊没事吧？这黄鼠狼有点邪性，长得跟狗一样不会牙齿有毒吧。”
“没事。”被叫做老大的人并没有感到自己的伤口除了疼之外的其他感觉，虽然来不及处理伤口，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他们看着张老在对着空气做一些奇怪的动作，经过了刚刚那一场危机，有几人在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尽管他们见惯了死亡，但这种连对手都看不见，他们手中的刀只能砍向空气。清醒过来的大家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感伤，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陆陆续续有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将搜罗到的笔记找出来给殿下看。从留存的生活痕迹也能大致猜出来住在这里面的主人大概是什么性格。
“殿下，这是我们找过来的一些手札。其余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臣看到这些手札眼睛一亮，毕竟是皇子，他对什么金银珠宝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也拴不住自己想要的人，而这些手札却非同一般。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先生暗中追查这个小村，在知道之后他也派人来到这里，真真假假的线索总结在一块之后就让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也不算是秘密，毕竟对方也没打算隐藏。他以自己的力量威胁了马员外，他脱离“人”这个身份太久了。自然不明白人为了自己的一些愿望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些手札很重要，做的很好。”李臣明白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他现在其实更希望先生能够失败，毕竟对方要是不从神坛之上跌落怎么能被他窝在手上。
“殿下，我已经做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张老现在也有点虚，好在灵鱼刚被拿走灵珠反抗笑了很多，可对方这一手阵法的本事明显要比他高出不少，这一次交锋是他输了。
“好。我们先走吧。”李臣点了点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也就是无关要紧的了。
“殿下，我们要不要放把火把道观烧了，毁尸灭迹。”旁边的侍卫提意见，他甚至想把整座山都给烧了，这山实在太过邪门。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点燃一堆火，罚款两千元，拘留十五天。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当然，在小说世界里可以。不是为了水字数，我爸爸是森林防火员，每天只要哪里一有火就得立马赶过去，山火一烧起来后果很严重的，半座山都没了。大家也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平时在家注意用电安全，到山上游玩的时候注意烟头和瓶子之类的。）
张老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这座山上阴气很重，火能够驱除污秽。原本这座道观的修建改变了这里的风水，镇压了山中的怨气。”
李臣当然明白对方的弦外之音，他明年现在这一弄，这道观肯定镇压不了这些怨灵了。再说，他就算想借对方之手让自己先生吃一个亏，可他们也肯定是敌人，自己闯入了别人家中偷走了对方的灵鱼打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黄鼠狼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不少书。大概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再加上放火烧山这一条好像也没什么多余的。
“好啊，那就烧了吧。”
李臣下令之后，他手下的人立马开始行动，山上能够点燃的东西挺多的，他们四散开来从道观开始点火，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很快，整个道观已经燃起了大火，道观本身就是镇压怨气的阵眼，张老也赶忙开始念咒超度。扭曲的怨恨发出来凄厉的叫声，能留下来的也只是些许残念。
“事情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今天的主战场可不是这里，在你们还得接先生回家的。真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啊。”李臣声音轻快，仿佛他真是这么想的。
跟着殿下好几年的他们，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是两回事，他的性格简单来说，就是喜怒无常，自然没人上赶着触霉头。但大家都知道殿下口中的先生是个不能提的人物，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接话。
火光遮盖住了月光，哪怕只是用眼睛看都能感到烧灼，偶然还能听到里面的凄厉的叫声，能跑的动物自然都跑了，他们对危险的来临都有预知性。这一场大火是毁灭同时也是新生，等再过几年，太阳雨水和空气会重新让这片土地焕发生机。灿烂的生命从来不会因为任何灾难而停止，同时，在经受过磨难的大地上必然会开出更加绚烂的花朵。
梁杳想不了那么多，他拼尽全力的阻拦并没有起任何效果。疼痛到了极致整个人的感官就变得迟钝和麻木，身体自我保护的技能被迫开启，整个人的意识陷入黑暗，自己没有保护好灵鱼，等阿巳回来了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呢。他的灵魂和身体本来就不匹配，再加上本体只是一只黄鼠狼也不是什么灵兽神兽之类的，自然没有那么好的自愈能力，按理说遭受这么大的伤害应该早就死了，可在晕过去之后他闻到了火焰的味道，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断裂，身上的伤口缓慢地流血，身上的温度被血液带走。
他是被扑天的灼热唤醒的，等他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眼前这近乎瑰丽的火红色，他在院子里，周围并没有什么易燃物，火没有烧到他身上，但近距离的看着大火，只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被吸引，光明和温暖是永恒的追求。房子燃烧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浓烟堵塞了他的口鼻，求生是本能，但现在肉体已经支撑不了他的本能，又一次晕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头顶的月桂树，清风吹过，带来隐秘的花香，月桂飘香十里，现在并不是月桂树开花的时间，能在死亡之前坐上这一场美梦也值了。
只可惜没来得及再见云章一面，他救治过烧伤的而病人，做一声的几十年里除了技术上的成长还有心性上面的磨练。死亡这种事哪怕经历的再多也还是会恐惧啊，无论自己是亲历者还是旁观者。
“殿下，您来了。”马员外跪到地上，只敢看对方绣了龙纹的鞋子。煌煌天威，不敢目视。对方还是个幼童的时候都能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何况现在。他说白了只是一个小村镇的猎户就算是不想端祖上传下来的饭碗出去跑商也没有赚过什么钱，相反来路不正的那一笔横财也被他丢的一干二净，生意场上的事比他遇到老虎狼的危险也差不了多少。正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遇上了殿下，殿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马员外知道自己的性子，他能走到进提案不知道舍弃了多少东西，而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怀念以前的生活，人的欲望永无止尽，他现在只想回到以前简简单单的生活。
“起来吧。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分出来胜负了吗？”李臣看到马员外跪在地上，眼皮也没抬，拿起桌子上的热茶，从这里能看到后院的小阁楼，那是他女儿的房间。
“不知道，半个时辰过去了没看到什么动静。里面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身边的人不敢靠太近。”马员外站在旁边答话。他现在真体会到什么是走钢丝了，不论是山上的道长还是住在自己家里的狐狸再或者说是眼前的殿下……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那应该是在叙旧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先生很不好伺候吧。”李臣说这些的时候嘴上带着笑，“什么都要最好的。”
“是，那我们怎么办？”马员外从他的话里面听出来了微妙的炫耀，他能说点什么呢。跟此后祖宗一样养了人家这么长时间，他一点也没觉得对方可爱。
“我们怎么能打扰先生呢，厨房在哪里，我去给先生准备一些他爱吃的菜。”李臣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里面的对峙，对他来说输赢并不重要，他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把师父给接回去就行了。
云章压根没打算把皓夜珠给对方，师父的寿辰已经不多了，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自然不会是为对方做嫁衣。但在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他。先不说年龄问题，他修了邪功，看着是个人，但在烛光下的影子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小徒弟来救你了，还不赶紧睁开眼睛看看。”秋渊看见人来了，碰了碰身边硬撑着的人，中间不论自己说什么难听的话对方都没有反应。可是那又怎么样，他撑不下去了。“说起来我也养了个小东西，他挺有意思的，很会伺候人。”
“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云章能感受到师父的情况，他的身体好像是一个大型的筛子，不过片刻灵气消散全无，若是开了天眼就能看到这些灵气像是黑夜里面的萤火虫。
“没做什么啊。我不过是给他喝了一杯百花酒，这酒对修士有好处的，你不知道吗？说起来，你不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云章看出来了这人的性子，别人越痛苦他酒越高兴，简称变态。他没时间继续跟他耗下去，百花酒的确不是什么毒药，对普通人甚至修士来说都是上好的补品，但你见过给一个虚弱的人喂上半斤人参的吗？这就叫做虚不受补。师父这些年的修为停滞不前就是为了降低自己对灵气的吸收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来这么多的灵气。而他选取皓夜珠也就是为了能够扩大师父的承受力。一瓢水和一池水的区别无非就是容器不同。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也不想激怒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了也没用。身上的血孽台中，迟早要被雷给劈死。这笔债不是你转修妖道就可以的。”云章直接点出来了他的状态，不过是强弩之末，在他面前装什么装。云章扶着自己的师父坐下来，直接给他传输灵气，本来应该在自己道观里直接将珠子放进身体，现在这一遭弄得没办法。
“是，我可不像他这么有远见，直接把你带走。废话不多说，你现在赶紧把珠子给我，我怎么用和你也没有关系。”
“不可能。”云章看着自己师父的脸色好了一点，将他护在身后，从后背拿出自己的剑指向他。“一身血孽的妖物，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哈哈哈。太可笑了，你说我是妖物，你又是什么东西。”秋渊笑得眼睛都红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得笑话，“无尘，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徒弟，他不沾因果，无情无欲，和该是一把刀，你们当时假惺惺得说它也是一条生命，不让我们动手，现在呢？整个玄门都知道，它是天生得魔种，生来就是灭世的。现在天下大乱，各方妖魔蠢蠢欲动，你这个好徒弟犯下的罪孽都要算在你身上。”
“秋渊，我们之间的事何必扯到晚辈身上，这一场仗应该是我们打才对。再说，你能不能用镜子照照谁才是所谓的魔种。妖魔易斩，心魔难除。我看你还是赶紧去龙隐寺跪个七七四十九天求人家帮你镇一下心魔吧。”无尘自然不是什么软柿子，他这些年的养气功夫不错，可秋渊未免太不要脸，不骂他几句真以为它无尘怕了他。“还有，这青屏山眼熟吧，那场仗打的可真痛快，特别是看到你输的时候。”
“无尘，你该死！”秋渊再也听不下去，他的手直接变成利爪，欺身上前如同一道残影，肉眼根本无法分辨他的身形。“我今天就要挖了你的心，看看它跟别人的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