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凌送走了对方,他对自己的态度180°大转弯,无微不至的亲近里面有着歉意。可他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自己呢?奇怪。
苏凌准备往南方去倒卖货物。成绩出来之后,他也没有在这多留。在简单的跟父亲道过别之后,就离开了京城。他不想面对王凛,走的时候只给他留了一封信。至于别人,也没有谁惦记他。身边的人一个都没带。把这些年。桃花三两,挣来的钱全部带上。这次他给自己了三年时间。
他跟着商队去了南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将自己身上带的钱全部花完,买了些布匹茶叶,装了几大车之后,接着往南走。
“你们说,咱这个小少爷究竟是想干什么?他的行为举止看着像个生手。”
“管他呢。反正钱已经掏了一半了。剩下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走了这么多次镖,还不知道怎么样吗?雇主的事是你们能讨论的。去叫小少爷吃饭。”领头的大汉看了他们一眼。做着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他们这个商队,是自发组成的。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能够走南闯北的,去帮别人押解货物。然后赚个辛苦钱。
“胡老大。我们不就是觉得奇怪吗?这个雇主是个肥羊。身上的钱不知道有多少。光我们走这一路。他就买了五车货物。三车上好的丝绸。两车春茶。就这也值十几万了。我看……”
“吴三。这早不是我们在山上当土匪的日子了。你要是还想过那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趁早给我滚蛋!”脸上有着刀疤的头目。看着尖嘴猴腮的眼里闪着精光的手下,压低了声音,不客气的呵斥道。
“胡老大。胡爷爷。我这不是说笑的吧。瞧我这张贱嘴。我这就去叫小少爷。”被称作吴三的男人,点头哈腰的讨好着对方。
胡老大冷哼一声离开。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真以为人家那个小少爷敢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上路。无非是艺高人胆大罢了。
“被逮见了吧。”
“他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当年名震江湖的虎牙现在倒是变成了有钱人家的一条好狗。”吴三脸上的恭敬转眼之间消失殆尽,眼里冒着红光。“我可知道你是熊大哥的人。咱这个小少爷可真是个肥羊。要是熊大哥肯定就该下这个手。真是可惜了。”
“得了。快去跟人家送饭吧。说是叫他吃饭,不是没回,还要送。咱们现在也算是人家的丫鬟了。有钱人真是会讲究。说实在的,他怎么零零碎碎什么都买。”
“我怎么知道?平时连个人都看不见。就知道坐在马车里,一日三餐还要别人送。真是个累赘。叫我说,我们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人往荒山里面一丢。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这些钱财我们几兄弟几个给分了。最起码下半辈子不愁了。再回去讨个老婆卖几块地。不比现在这日子好。”
他听我吴三说这些话不行动是假的。从最开始的看笑话到现在的有点摇晃的心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些话说说就行了,看在我们是兄弟的面上,我不去揭发你。我觉得现在这个日子还不错。他给的钱也不少,我们攒两年,你说的那些一样可以得到。”
“哥哥说的是。我就是这张嘴,总是乱说。”吴三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去叫雇主吃饭了。”
苏凌已经看过这这些个地方的游记,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了大致的了解。他在路上值班的东西自然是要去给南边儿的少数民族交换用的。他们那里多产黄金珠宝。却缺少衣物茶叶药品等。所谓“商”。无非就是互通有无。而这一路所要遭受的惊险,自然也是成倍叠加的。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想要一支称手的商队,的确挺难的。他现在手边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说起来用人这方面要么是从小培养。要么是接管别人已经训练成熟的队伍。前者时间不够。后者是否忠诚是一个大问题。他这次出门找了个。中介给他介绍了一支队伍。看到他们老大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着杀气。但好在眼神清正,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更何况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自保绰绰有余。
“苏少爷该吃饭了。我是把饭给你端进去,还是你下来大家一块儿吃?”吴三当然知道答案。可还是日常一问。
“端进来吧。”
听到里面有了回答。吴三,他推开门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自己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对方。这少爷生的,实在是好看。要不是喉结过于突出,真人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女娇娥。五三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他也有了钱,就往窑子里钻。漂亮姑娘只能用眼睛瞅瞅。自己没那么多钱找到的自然是质量不太好的。可人之美丑还是能看出来的。这小少爷,柳眉风眼红唇翘鼻。一段风流尽在眉眼。光看着就让人心痒痒。更不用说冰肌玉骨,气质超凡。白玉似的手跟跟精雕细琢。捏着一卷书,连正眼都不带瞧的,说话温温柔柔,但却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真是让人讨厌。让人想把他拉下神坛的讨厌。
吴三已经在脑子中幻想了他一无所有之后跪在地上求自己。越想越兴奋。
“没别的事下去吧。再过一个时辰,让胡老大来这里一下。”
“是。”
苏凌看着端过来的饭菜,实在没什么欲望。马车里面点着炭火。温度挺高,但是气味不好闻。窗户是开着的。晚上要安营扎寨。风呼呼的吹着,将饭菜上的热气给吹散。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味道很一般。但是他的胃却在欢欣鼓舞。看来是真饿了。热腾腾的饭菜虽然不新鲜,但好歹量大管饱。他也不是多么娇气的人。
吃的差不多了,他换了个姿势坐着,全身酸疼,马车里的空间太多逼仄。说是逃避也行,任性也可。这么一走了之的确挺让别人失望的,可当他出来以后,看着大天大地,也就释怀了。不过是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罢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条路走不通,自然有别的路可以走。人生从来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苏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吗?”
“我们都出来快两个月了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跟着少爷走。我手底下的人自然是听我的。这两个月的相处。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交了少爷您这个朋友。”胡老大自然明白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相处的不错,预备长期合作。本来他们这次只说了半年,既然这两个月相处的不错,自然是想要续长期约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这次要做的是商队。当时去找你的时候就说有没有半年的时间空出来。接下来我大概是要入蜀。少说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活再回来。这么说起来,半年时间也是够了。正像您刚刚所说。咱们相处的不错。定金我也交过了。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再续一段时间?”
“可以。手底下的人都视听我的。不过这个价钱可能要在网上涨一涨,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好说。您这边一共是13个人。咱们最开始说的钱是一万,我给了五千,还差五千。现在的话,我把这五千给你再额外给你三千。到明年八月,我再付一万,你看怎么样?”
胡老大看着他的嘴巴开开合合。不好意思说自己一句都没听懂。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相信自己的眼光。当时在山上是他。带着手下着一波人逃了出来。胆识,谋略,远见。他认为这三点自己都是具备的。可现在被他这个几千,几千给弄迷糊了。“老家少爷能不能说的清楚点儿?”
“说的清楚点儿的话就是,还是按我们原先的价钱半年的话给你1万。然后现在相当于是有多付了三千,我说清楚了吗?”苏凌看到他满眼迷茫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说的有点儿不太。能够让人理解。。
“好嘞,我听清楚了。你刚刚说的我的确是没太懂。这一趟不算什么。也没有什么生命之危,算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在这一年里,你就是我老大。我手下的人自然也会看管好。你放心,谁要敢伸手,我就把他手给剁了。”
“既然我们还要共事很长时间。胡大哥也不必客气。不用叫我少爷,少爷的,以后叫我名字就好。”苏凌给他倒上了茶。“今晚我们就在这扎寨了吗?好在这几日天气不错。”
“路上折腾的时间有点长。今晚就先住着。明天天亮了再赶路。再走十公里就到城里了。前面是凤安城。”
“凤安城是不是陶土很有名?你说要是再买一车陶碗陶马什么的工艺品。到时候拉到属地去贩卖。销量应该会挺不哦错的吧。”
“我不太建议,在运输过程中容易破损。”
“用稻草给压实。放进车里。”苏凌也明白陶瓷易碎。可听到他这么说,脑子里面就立马有了别的想法。
“此计可行。”
他们两人达成了共同意见之后,就分开了。
凤安城东五十里外的山上有一批强盗。他们占山为王,官商勾结。专门抢夺过往的行商,打出来的名头也响亮,说是要为民请命,不知道受了谁的指点,每次抢来东西之后会拿出一部分给山下的居民。如此行事,到真有那人以为他们是什么义匪。
“你真打算去干了?也不怕被老大发现。”
“老大,你以为他还是我们的老大吗?自从下了山身上的血性消失的一干二净。明明守着一只肥羊。真把自己当成狗了。我跟你说。鸣凤山的大当家已经说了,我传的那些消息。特别有用。到时候让我进山做一个管事。这辈子也吃喝不愁。美妾在怀。你敢说你不想?我看咱俩是兄弟才偷偷告诉你。你也不想想,就这打几车东西少说也有十几万。咱们几个兄弟要真是干了这一波。去哪不能过逍遥日子。可咱们那个老大胆子小的很。也不是胆子小,就是人老了,没骨气。你看看他那个鞍前马后的样。”
“哦。鸣凤山呀!这不是前任知府,罩着的人吗?”崔杼来到地方之后才是真正开了眼。知道了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百姓。他们平凡普通,没有什么大志向,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叫做幸福。只可惜天灾难测,人祸横行。他现在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帮助一个是一个。就算是当地最高的行政长官。但是权利不在自己手中,要想把政策实行下去,阻力也是非常大的。他背后虽然站着催价比别人高了,不知道多少愁。他说的事情,都要他一点一滴去谋划,去推动。官场中的人际关系如何往来?手下的权利该怎么样平衡?如何应对那些一毛不拔的伤人。怎么样才能真正的做到为百姓谋福利?最开始他的确是冲着政绩来的。可当真正看到百姓们殷切的眼神。他就明白了,所谓政绩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对得起他们的期待。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强龙要是真压地头蛇,也只能乖乖让路。
来到这里之后忙的脚不沾地。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连上去而强装镇定。直到将这些俗物给一件一件的理清。关常州的关系。只要行差踏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名凤山这三个字。仅仅是以我小小的山粉但背后纠缠的利益。却是浑浊不堪,一眼望不到底。
“是。前任知府因政绩斐然生欠了,现任是他女婿的弟弟。”
“哦,女婿的弟弟呀!看来他女婿不怎么有才华呀。”
“他女婿长得好看。听说他女儿五大三粗,看上了人家读书人抢抢回去的。反正他们一家人名声都不怎么好。政绩斐然这四个字,亏他们说的出。不就是攀上了个太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都跟着我多长时间了,嘴上说话怎么还没个把门的。”
“我错了,主子还请责罚。”
“责罚什么,下去吧。对了,这个线报说的是他们明天有个大活动。你说这个男人可信不可信。”
“我觉得还是可信的。况且就算没有活动。我们也不吃亏呀。要是有了的话不就抓住他了吗?”
崔杼听到他这么说话,差点没笑出声。哪那么简单,要是自己,真没能抓个人赃并获。大背泼污水被打压的人就成了他了。
“京城那边有来信吗?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少爷,你说的是什么时间呀?这不都半年过去了,也没见经常来什么信。咱们在这儿都快忙死了,那还顾得上别的。也就你天天问有没有信,有没有信。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有,没有没有。”
“只是越发放肆了,退下吧。”
阜辰自然知道自己的等待什么。苏凌没有能考上,真是他也是意外的。可惜自己不在京城。按理说不可能啊,他的成绩上个纯是是绰绰有余的,肯定哪里出现了问题。最让他担心的是,自从考完试后,苏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口信也没带直接消失。这对他情绪方面影响也很大。不过这样他更加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在工作之中。以免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想到他。说起来,两个人离得越远,心却可以更加亲近。他不知道对方怎么样想他,但他一遍一遍婆媳自己的感情。终于明白,这样的感情不是单纯的欣赏,也不是朋友之一。而是爱情。他爱对方,爱她的灵魂,爱她的一切。但这种爱是注定不应该存在的。如果要是存在了的话该怎么办呢?这个问题,他无数次的问自己。可是问题太多了,不可能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有时候他想,对方那么聪明,是不是看出来了,所以才疏远自己。爱分多种。一厢情愿也是爱。
“不就是一群山匪吗?拿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