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交流总是会陷入一个误区。这样,你说说你的看法,我再说说我的看法。我们本质目的都是为了她好。只不过是两个人选择的方法不一样。”苏凌做了让步。亲人之间没必要剑拔弩张的进行交谈。彼此将彼此的想法放在桌面上。他们的目标一致。自然也有更多的可商榷之处。
明珠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手帕还是自己儿子递过来的。她这个儿子不用她操什么心。从小到大都是个完美无缺可以依靠的人。这样的孩子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对得起对不起这句话没必要再说,她也已经习惯了去依靠对方。可是在教育苏嫣的问题上,她有自己的看法。
“凌儿,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们现在不在北海,而是在汉朝。她必须要遵从汉朝的礼仪和思想。你的那个想法是不适合的。”
苏凌听了他的话,也在认真思考。他的确是想要把闹闹给培养成一个洒脱利落,敢爱敢恨的人。而如果要做成这样的人,他必须要自己的实力做支撑。不必去依附别人而生存。同时要付出的东西自然要比别人多的多。可在苏凌看来,这种付出是值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个人的看法就是,如果你只让他学习怎么去伺候丈夫?怎么去做绣活?以及管理家务。甚至你连管理家务你都教不了她。他可以成为和别人一样的人。以后找一个不错的丈夫度过自己的一生。可是我们怎么知道那个丈夫值得她依靠?万一那个丈夫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说句不好听一点就是抛弃了她。他该怎么样才能?继续的生存下去。”
“所以我们就把她给养好,让别人不会抛弃她呀。要不然怎么有教养教养两字。她以后如果真的被自己的丈夫抛弃了,那么一定是她自己有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没有好好的教导她。”明珠将自己的思想逻辑清晰的灌输给对方。
苏凌听完之后果真没有办法反驳。她完全可以做到逻辑自洽。“你怎么知道那样的生活就是她需要的呢?万一他以后后悔自己现在没有多学点儿知识。我们谁又能弥补给他一个童年呢?”苏凌从另一个方面跟自己母亲争论这件事。
明珠听到他说童年这两个字,眼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童年。少年老成,绝对不是褒义词。如果有可能的话,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在你身上经历过的事情,我不想你妹妹重新经历一遍。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快乐吗?你的童年快乐吗?你现在能想起关于你以前的什么事情?”
苏凌听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他的母亲。明珠这个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或者说也不是什么大智慧,而是在某些时候。她能够展现出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一个方面。他的这些话语像是尖刀一样剥开他的伪装。直面内心脆弱的部分。不可否认,每一个问题他都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现在快乐不快乐,他不知道。但要说童年。他没有童年。说起来也很简单。他的所有东西要么是从父亲的转述里面学到的。要么是跟着羊学到的。大自然就是他的老师。在人际交往的过程中,他学会了看人眼色和圆滑做事。圆滑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要弯下腰放低自己姿态。最开始的时候,他的那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来到长安之后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不是他的老师。在如饥似渴的攻读课本知识之外,跟着他们学习人情世故,待人接物。要说快乐吗?好像没有这种情绪。他的情绪波动很小。想要什么东西就靠自己争取,最开始的时候非常困难的那段时间过去他在钱上已经没有。太多的欲望。而现在之所以做生意,无非就是一种成就感。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位非常温柔懦弱,没有主见的人。当然后来又加上了爱慕虚荣,追逐爱情。以及心狠手辣这几点。这些话都不是什么褒义词,而且放在一个人身上都比较违和。可正是如此矛盾才能展现出一个人的魅力。母亲现在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汉人长相。他真是个蠢的,从最开始整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可以对自己有多狠。四个而这种狠是因为爱情。
“那你快乐吗?”苏凌想了想,只好访问对方。上一个问题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他们现在讨论的也不单单只是。对于闹闹的教育问题,而是母子之间进行平等而深入的一个交流。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可能对对方都有误解,这种交流达不到什么好的效果。苏凌听到有人说,他的母亲利用闹闹争宠。他是不太愿意相信的。因为母亲在他心目中是一个非常正面的形象。是他需要保护的珍宝以及灵魂栖息的港湾。
在等待母亲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苏凌开始自说自话。“其实快乐这两个字本来就非常难得。他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欲望被满足,那衣裳那所带来的成就感。简简单单,唾手可得的快乐就越容易消散。就像你想要一个簪子。你自己等了三个月的钱去小心翼翼的捧回这个簪子。和你一张口就人送上来。同样都是欲望满足,而这两者所获得的快乐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爱就是快乐。在我看来。”明珠接过来他的话。“我不否认你刚刚说的欲望得到满足,就能够产生快乐。那其实同样也可以说。不是你得到过程怎样,而是你的欲望大或者小。小的欲望自然容易被满足,得到了快乐自然也就短暂。而大的欲望,可能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满足。你需要用你这一生的时间去奋斗,去追逐。这大概也是一种快乐吧。不对,是痛苦。求而不得就是痛苦。”
“我大概可以明白你的这个说法。爱不就是求而不得吗?或者说这个东西转瞬即别。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包括你我,环境发生了改变,人就会发生改变。”
“但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你现在还是比较怕热。又快要到夏天了呢。我记得每到夏天你就躲在家里不想出门。那衣服都不穿,后背被晒得通红通红的。你皮肤太白了。看着很渗人。”
“是啊,你记性真好。”苏凌放松下来自己的身体,跟他讨论这些事情,让他收获颇多。同时也对自己的母亲有了跟我深入的看法。她其实,要比自己的父亲更有魅力。“我突然想起来觉得你跟以前很不一样,好像以前我记忆中的阿妈。是个虚构的人物。”
“那你不不如跟我说说你虚构中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明珠太知道眼泪就是武器了。他的眼泪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拿过手帕在自己玩,眼睛盯着上面精巧的绣花。她自然是个偏执的人,只不过这一部分被她隐藏的很深。所有的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负担罢了。只不过自己会生儿子。儿子以后还会有点用。
“身体不好,总躺在床上。没也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让人很有保护欲。”苏凌简单的将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给说了一遍。这才是他幻想中的母亲。
“是吗?听你这么说,好像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这么说起来,我就要给你上一课了。人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的。并且真假难辨。这比如现在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小时候都会教育你们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实话实说,怎么怎么怎么。可是后来你就会发现,听话这两个字就是最大的错误。你如果一味的只听别人的话,没有在自己的脑中进行思考,并且总结下来。你的这个厅就是毫无意义。并且会被对方影响的一种徒劳活动。”
“是的,我知道了。多谢姨娘教导。”
“你我母子之间又不是在公众场合行什么礼呀?你有什么问题,趁今天这个好时间一块儿问了吧。”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但是我还是坚持想要让婴儿多学习一些技能。当然是挑她感兴趣的学习。我不想让她以后长大后悔。”
“长大后不后悔和现在快不快乐是两回事。我只知道以后的事情没法预估,但现在的每一件事情去做都还来得及。我可以说我会负责你妹妹的一切活动吗?我也是他的母亲,我比你更爱他。”明珠说着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进入到了苏凌的心里。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那他就你来教导吧,我相信你的才华。”苏凌这话说的是真心的,他其实一想要一直想要自己妹妹。有一个露脸的机会,妹妹的才华是应该被别人看见的。可现在社会风气对女人来说比较封闭。能够抛头露面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之类的。
“说起来,,好像跟你说过,如果你妹妹从生下来的话,你需要照顾她。当然,我觉得把一个人的生命给托付到另一个人的介绍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所以现在不要跟他讲道理,让他快乐就好了。如果以后真出现了你担心的这个问题。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可以做那个为自己妹妹兜底的人。”
“我明白你的话了,我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苏凌黄黄自己脑子里的水晕乎乎的离开了。母亲说的的确不错,就是那样。只有你改变了,你才会适应这个环境的发展,你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原本的环境或者说真空环境里面。而在转化环境的同时,一定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说起来很早前你就答应过一定要照顾好我们母女。经国之子的谈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了更新的认知?说起来,我好像没有跟你谈起过。我们这一族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明珠正襟危坐。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了那块令牌。“我生下来就是部落里面首领的女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学习过。我们这一只本来就是从中原逃到外面的。在这个过程中死了不少人。能够流传到今天是先辈做出了无数的贡献和牺牲换来的。如果要是往前推几百年的话。我们是正经的商人后裔。”
苏凌听到他这么说也非常有意思,感觉像是听故事一样。不管自己是哪个组,或者说是什么什么后羿。时间也过去几百上千年了。朝代更迭都不知道多少回。他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手中拿出来的令牌,既然能够在以后救他一命。
“对,他们非常伟大。每一个种族的领头人都必须要重视好生存和繁衍这两大最困难的问题。而像那种小的族群没落,它其实也是一种必然结局可能会再牵杂着一些偶然的因素。”苏凌不太会安慰自己的母亲,他跟他讨论起来这个现象。“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其实真的没看出来。说一句稍微有点冒犯的话,我感觉你并不能算得上是人家的女儿。你好像并没有那种劲儿。”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那种劲儿。我也不介意我的族群怎么样。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东西,就是你的父亲。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够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知道你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我。说句更难听的话,你谁也不喜欢。可能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吧,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在你身上付出什么情感。能得到回报自然是好,得不到也无所谓。可是在你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我是有愧疚的。你那么可爱去经常让我不闻不问,还没有按,蛮高就已经学会在下面垫着木头开始做饭。你学说话,学走路。这些小事好像都用不到我来操心。慢慢的我也就忘了我需要为你操心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