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房吗?”苏凌对他这个理由表示不能接受,他不信这么大一个院子连客房都没有。
崔杼看着他,耸了耸肩:“哎呀,没有了呢。”
我信你个鬼。苏凌打了个哈欠,见第一面就要睡一张床?这不太好吧。狼子野心。
“好啦,开玩笑的,你就在这里睡吧,我住你隔壁,有什么事叫我就好。赶紧去睡觉吧,明天再带你玩。”他自然不会说第一晚就非要睡在一起什么的,只不过事要逗逗他,脸上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的慌乱却暴露无疑。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学着冰块脸,长大以后要变成什么样,一点都不可爱。虽然想上手捏一下,可他知道还不熟悉的小猫是不可以上手摸的。
苏凌没想到他走的这么轻易。本来还以为他会再跟自己磋磨一会。他现在太困了,没有精力复盘今天的事情。躺倒香香软软的床上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一觉睡到大天亮。在睡前的想法就是,自己这种行为算得上鸠占鹊巢吗?
早上起来的时候,自然有侍女端着脸盆进来让他洗漱。毕竟是别人家,天刚刚亮,苏凌就已经醒了,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昨晚睡觉之前是喝了醒酒汤才睡的,头自然是没有那么疼。不过他也明白了自己的酒量着实不行。
“公子已经起了啊。”
“嗯,几时了,外面的天看着已经大亮了?”苏凌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反射的微光柔和又明亮。
“不是,昨晚后半夜下雪了。现在还在下,看来没有几天是停不了了。公子没感觉到冷吗?”
“还好,夜里睡得沉。”苏凌把口中的漱口水吐出去,再拿干净的布巾擦了一下嘴/
“昨晚少爷可是受了大罪,本来就去了楼上吹风,后半夜又下雪,也不知道少爷身体遭布遭得住。原本是要来这里找苏公子的,可老爷发了话,非要他去。少爷让婢子跟苏公子交代一声。无聊的时候可以去书房转转,他一会就回来了。”
“嗯。多谢。”
“早餐一会给您送到屋子里来,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婢子说。”
苏凌看她比较好说话,想更加了解一点崔杼,从一开始他就有一点被动。
“崔公子一般不在家里住吗?我看这个院子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虽然有人照料,哪怕是在冬季也姿态各异。房间里面的摆设干净雅致,按理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居住之处。从房间的摆设也可以看出主人的喜好,但崔杼昨晚跟自己说过,他在崔家一共住的不超过半年。那这个房间被人如此用心的布置也就有点耐人寻味了。看来他在崔家的地位很不一般。
“是,崔公子一般住在杏花里。”
“没有别的事,婢子就下去给公子准备早食了,公子有什么忌口的吗?”
“清淡点就好,没有忌口。”
虽然被主人允许可以翻看他的书籍,但书房事比卧房私密得多得地方。苏凌觉得两个人没有到达那个地步。他只是坐在桌子前,呆呆地想着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以及昨晚看到的那一场灿烂的烟花。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苏凌还以为是崔杼进来了。他没有起身迎接,而是顿了一会,才站起来,对方是个陌生面孔。应该只有十四五岁,长相跟崔杼有三分相似,应该是他的弟弟。
“你怎么在我哥哥这里?”崔枢看见外人,热情一下子消散。他身上带有的骄纵之气,也让苏凌不太舒服。
“是你哥哥邀请我来做客的。”苏凌不卑不亢地回答,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轻视和厌恶表现出来。大家不都是人吗?为什么你看我得眼神如此高高在上。
苏凌没有束发,仅仅只用一根浅蓝色得发带松松绑起来,碎发遮住小半个脸,柔和的线条和清瘦的肩膀,从背后看过来,很像一个没有长成的少女。
崔枢一直听母亲的话接近自己的哥哥,只可惜他一般不在崔家久住,虽然如此,在得到消息之后,还拿了一副前人的墨梅图想要来献好。可他一进来就看见不认识的人坐在哥哥的书桌前。只有自己才配站在自己哥哥身前,哥哥的一切都要是自己的。他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凭什么离自己哥哥这么近。
“原来是哥哥的朋友啊,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哥哥对人极好,难免有识人不清的时候,我这个做弟弟的,时常都要为他操心。”崔枢放下自己怀中的画,像个主人一样开始指点:“哥哥房间里的摆设都是我亲手挑选的,我们两个人感情很好。”
苏凌看着他听到自己说是崔杼的朋友之后,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就原本高高在上的态度是没有了,可这是不是也有点怪怪的,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在跟自己示威?好迷惑啊。可是崔杼自己都说了,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怎么会有个感情如此好的弟弟?
“兄友弟恭,可喜可贺。”所以零不知道真正的兄弟情是什么样子,反正自己已经被所谓的“兄弟”给坑了进来,但别人的事,他肯定不好发表什么意见。能看出来这个弟弟肯定是真心对他哥好。不过,这个真心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我哥哥声名在外,自然是有很多人爱戴他。扑上来的人不少,可他眼光高一个也看不上。我跟你说,我哥他自小聪颖……”
“不好意思啊,没有好好招待你。”崔杼早上本来是打算直接过来这里,没想到自己父亲直接派人来请他去正厅。他自然是不好推脱。去了之后就开始接受他的训斥,什么昨日阖家团圆,唯独他不见身影,要不是太太劝阻,将崔府翻一个遍也要把他压过去给祖宗磕头。他特别想反驳,明明昨天上午都已经忙过了祭祀的事情,晚上不过是各家的团圆饭而已,他身份尴尬,本来就不喜欢参加这种饭局。
不过看着自己父亲不顾颜面的指责他也不想开口反驳。毕竟是自己父亲,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要是祖父他肯定就要撒娇卖萌求放过了。当然他的祖父也绝对不会如此无理取闹。
话在崔杼嘴边绕了几次,最终还是咽下去了。他们的谈话总是这样,一方不顾一切的输出自己的观点,一方沉默不言,万事过耳但不入心。从一开始,父子俩都没有交过心,中间横梗的是一条最亲近人的性命。一个在怨恨,一个在悔恨。两个人都是无辜的,但却互相折磨。
“小枢知道你回来,开心了好几天,日子都是板着手指头数着过的,你不在,院子里也是他打理的,你多去陪陪他。”父亲的这句话让崔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论对方的母亲如何,他的确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很喜欢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谁能告诉自己,他和苏凌为什么坐在一块热火朝天地聊天。难不成同龄人会更有共同话题?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老了。
苏凌看见崔杼像是看见了救星,他真的不想跟脑残粉说话,他终于明白了昨天崔杼说的有一些人为了他做出疯狂的事。他当时挺不以为然的,毕竟哪会有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事付出那么多的精力。可现在……他错了,他不该怀疑。崔杼是如此优秀如此完美的人,他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聊起来了。”
不!并没有!!只是他单方面按头安利!!!
苏凌的眼神里流露出来强烈挣扎的痛苦,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崔杼的事迹了,只一个斗文宴他就说了七遍,虽然用了不同的语言来描述,可是哥哥你说的都是一个故事。
“这是哥哥的朋友吧,哥哥的眼光一向很好。我和这位兄长甚是投缘。”
“是吗?”崔杼自然而然地坐在苏凌旁边。
崔枢的眼神暗沉了几分,恨不得用眼神把苏凌给杀死。阿西,哥哥只能是我的。你这个愚蠢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哥哥。
苏凌现在就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脑子稍微有点不正常,毕竟她刚刚跟自己透露过,自己哥哥穿过的一副和用过的杯盏都会被他偷偷收藏起来,而这个房间,只要哥哥不在这里,他就会住进来,不允许别人进行打扫,来呼吸哥哥呼吸过的空气。
更可怕的是,他会穿上崔杼的贴身衣服,直接睡在他睡过的床上。只可惜哥哥一年只能回来两次,房间里的气息早就消失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离苏凌的耳朵很近。声音尖而细,穿过他的耳膜,直接进入他的脑子离。本来这个姿势很暧昧,可苏凌后背都被吓出来了冷汗,脸色更是发白。
崔杼这个话是问苏凌的,他其实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弟弟。可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本来害怕苏凌被欺负,可现在看两人交谈甚欢,他反而有了两分醋意。果真,苏凌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