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白莲花吗?两面人。”白莲说完以后,愤恨地跺了一下脚。
“嗯?雯姨娘倒是个有趣的。”苏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就到此为止了。“过了节,父亲是不是又要上班了?”
“是,恐怕要忙起来了。”
“闹闹过了年都半岁多了,天气一天热过一天,该给她准备夏衣了。今年冬天一直不能出门,闹闹肯定不开心?”苏凌当下筷子,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些话,像个关心孩子的老母亲。
“早着呢,还得倒春寒。小姐身体虽好,但仍要悉心照料。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那可不是件小事。”白莲习惯性地去收拾碗筷。
“你说的对,珠姨娘那里人手不够,你去多照看照看,我这里不缺人。”
“诺。”
“母亲心善,原本是说将闹闹养在身下,就是不知道现在母亲什么想法。你也知道太太是个闹腾的,怕拖累了母亲的身体。”苏凌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点点烦躁。
他不想整日囿于后院。他是个男人,男人和女人的追求不同。男人的战场应该是朝堂和远方,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女人,苏凌不知道怎么说,他总觉得,有一天女人能像男人一样,也有机会去看外面的天空。而不是将此生消磨在四四方方,被阉,割和规定好的那么一小块蓝色。而现在她们没有这么机会。
女子——她们的美貌才华智慧被扭曲成一团,装进笼子里。从小给她们灌输,你是为了男人而活。用谎言将她们培养长大。最好不让她们读书,这样就不会想太多,可以一股脑地扑在男人孩子身上,去争夺虚无缥缈的宠爱和尊贵荣宠的后半生。可是真的如此吗?
苏凌想起自己认识的卓玛,她拥有足够多的爱和自由。她会永远快乐的吧。自己妹妹也会的,他会交给妹妹自己从书里面学到的智慧,让她拥有自由的生活。不必成为谁的附庸。
“太太心善,既然说了要养小姐,那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小姐寄到太太的名下,可就是正经嫡女,定能有一个好姻缘。”
“嗯,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诺。”
苏锦在上次出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后果以后就没有什么动静。苏凌看来有几分本事,挺好的,说不来能把苏宁给拉下来。他自然是要推一把的。不过他小看了苏凌,自然没有机会在去他面前上眼药水。可那又怎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是还有个蠢的吗?
“你那个弟弟怎么样?”苏锦看着去祖母那里装完乖孙的苏敬。真是个傻的,现在连讨好谁都看不清,就算扒住老太太又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他天资平庸,怎么可能活这么大,他那个四婶可不是什么善茬。
“你这么关心他,你去找他啊。”
两人原本在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气氛还算融洽。
春天来的轰轰烈烈,一下子热闹起来,天地之间皆着色彩。惊雷一声,万物复苏。三月正是春华之时。年年有春色,自然没有多少人在意。
苏敬身形懒散靠在假山上,他讨厌苏凌没错,但仅仅是讨厌,没有到那种非要除了他的地步。若说他真的嫉恨谁,那恐怕就是他的大哥吧?凭什么大哥身上万丈光芒,不论是什么时候都利落洒脱,太复杂的感情让他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我父亲今年有个名额,可以推荐人进国字监。我们肯定是私交更好……”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什么样的人都有上进心,看着苏敬真的兢兢业业地去照看祖母,简直是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工作来做。可是谁不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呢?
“嗯?”苏敬有点吃惊,他本来以为苏锦又在憋什么坏点子。让自己去当枪。他上次已经有点后悔,但听到对方不仅没事,还抱上了崔家的大腿。那一点点的愧疚也消失殆尽。只想着跟对方井水不犯河水,但他每次见到自己就笑。是个很乖的弟弟。苏敬找不到理由去恨对方,毕竟两个人都是庶子,过的都不好。可现在,国字监,谁不想去国子监,他以前一点机会都没有,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有了这个机会。
“你不知道吧?算起来我们也是帮助了他,那天崔家公子正在天香楼吃饭,他们两个人应该认识。听说,过几日他就要去国子监了,走的是崔公子的路子。可真是一步登天啊。到时候,恐怕你大哥也要退一射之地,毕竟新人换旧人。”
“以前认识?”苏敬不太理解,他们两人怎么扯上的关系。
“嗯,你没有仔细看过你弟弟吗?他是个美人胚子。毕竟他那个姨娘是个胡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从外表上看不出来。”苏锦知道的自然比苏敬多的多,包括去年秋日,苏凌和崔公子在花园里相逢。
“你是说?”苏凌拧紧了眉头,他有点反胃,觉得很丢人。
“我什么也没说。你知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进去以后先不说学识如何,单单就是人脉那就不能同日而语。”苏锦太知道如何挑逗人心了,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他还没有跟苏宁见过手,很期待那一天。
“我当然知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能让你做什么?我们是兄弟啊。”苏锦知道他已经动了心,然后轻轻拥抱他了一下。
一触即离,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我也想让你开心啊。”
苏凌这几天一直在湖绿延芳,毕竟春天正是旺季,一天的销售额敌得过淡季一个星期。因为客人太多,苏凌也下去帮忙卖货。他今天说的话是自己平常一个月的量,一下班回家一句话都不想说,要不是力叔非逼着他吃饭洗漱,恐怕头一歪就能睡过去。以前都是自己洗澡,但现在只能让苏莫帮忙,回去的时候都快子时了,每次都让女生先走,他和另一个男孩子收拾柜台,上货,全部弄完以后才回家,晚上走夜路不止一次碰到过拦路抢劫的小混混,那当然是——打回去。
“小掌柜快去喝口水吧,你已经说了半天话了。”
“客人都喜欢我们小掌柜。”
“那可不是,小掌柜说话好听,长的好看。我要是那些小姑娘小媳妇我也喜欢。”
苏凌看着她们忙里偷闲调侃自己,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这里的姑娘都生机勃勃,一个个牙尖嘴利,什么话都说,毕竟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卖东西的时候什么人都能碰见。这样也是保护自己的一个方式?
看着桌子上刚换好的热水,他端起来,吹了吹,上面还有花瓣。“屋子里都这么香了,还泡花茶。我的鼻子都尝不出来味道了。”
“久处香兰之室而不闻其香,说的怕是凌弟了。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温柔乡啊。比起那些什么楼什么阁好的多。”王凛带着崔杼一块来找苏凌玩。自从知道崔杼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跟苏凌也认识了,他还别扭了好几天。他跟苏凌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平等,毕竟自己是老板他是雇佣的员工而已。可……自己没有拿他当员工。
崔杼明白王凛钻牛角尖了,跟他好好解释了以后,三个人就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比不上你身上春风楼兰若的寒兰霜高雅。”
“瞧瞧,刚刚还说闻不出来,你这是狗鼻子吧?”王凛哈哈大笑,直接上手捏了他的鼻子。
“咳咳,你没看见我在喝水吗?离我远一点。”苏凌对自己的这个主子异常无语。他闹腾起来好幼稚啊。
“你这个杯子太大了吧?茶是这么喝的吗?”崔杼看着两人打闹,心里不怎么舒服,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太自然了?
“比不上崔公子文雅,凌饮茶不过是为了解渴。”苏凌推开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的王凛。认真回答崔杼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崔杼就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先生,太正式了。
后来进了国子监,发现这的确是自己的先生……
“是杼孟浪了,茶水不过是解渴之物罢了。”崔杼觉得两个人初遇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多浪漫啊。怎么后来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过认真的小孩也挺可爱。
“喂,你们两个人能不能不要这样,话说你俩真的是朋友吗?别弄这些了,我们赶紧走吧,我今天想去吃杏花蜜。超好吃。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啊。也不能成天只顾着工作啊。”王凛看到自己这俩朋友弄的跟老学究讲课一样就觉得无趣。
我只工作?我这是为了谁工作?我不想吃了睡睡了吃吗?“下午两点人就多了起来,我不能走,怕发生什么别的事。”
“哎呀,走嘛走嘛。”王凛隔着中间的桌板,拉着他的胳膊摇晃。
“正视你的年龄。不要撒娇。”苏凌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了。
“小掌柜出去玩玩吧。你都连续工作了十几天了,再不放松一下就要累坏了。店里我们会照顾。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