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穷鬼医修不会是没吃过好菜吧？
她食之无味，随意挑了几口素菜，过于期待，以至于大失所望，提不起食欲。
怀柏的速度很快，嘴角却还是那么干净，不沾油光，他疑惑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难得这孩子吃的这么欢，她也不想浇灭他的兴致。
随口道：“看你看饱了。”
怀柏眉头一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
她笑了，“我是说你，秀色可餐。”
怀柏差点一口红烧肉卡在喉咙里，脸颊因咳嗽而发红，眼里还泛着水光。
“不知羞耻！”
她眉头一挑，这可就不乐意了。
“你个卖春药的，还说我不知羞耻？吃你的吧。”
被噎住，怀柏懒得再搭理，他算是明白了，和这女人争论，他是争不过的。
他们正好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女人端着茶杯，一手支着下巴，看着街上的景色，浅灰色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又是这副样子，他偷瞄了几眼，说话的时候，就像街上的混混，没心没肺的，而等那张嘴不张开的时候，气质就开始变了。
一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模样，眼底的情绪，什么都混在一起，复杂极了。
这个人的一切，他什么都不了解。
莫名心里有点郁闷。
他嘟囔了一句，“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噗嗤笑了一声，颜念寒转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调笑道：“不看窗外，难不成看你啊？”
说的好像他有多喜欢她一样，还和景色吃醋？
他无语。
对方却装作思考了一阵，“不是不行。”
随后女人的满含笑意的目光，就一直伴随着他，弄得食物的味道，他都分了心神。
他：“你还是看外面吧。”
女人不从，“就不。”
他又吃了几口，在颜念寒的视线下，实在是散了心思，瞧着桌上的菜还有很多剩余，身为一个勤俭持家的医修，他喊来小儿，问能不能打包。
对于这一桌尊贵的客人，小二的笑脸滞了下，来他们这儿的人都非富即贵，很少有人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还是立马道：“可以的，两位可先下去结账，稍好我们打包好。”
怀柏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颜念寒道：“我们走吧。”
两人走了下去，站在前台前面，颜某人给了结账的女修一个风流的笑，掏出自己的储物袋，正准备付钱。
结果神识一扫。
女修微笑。
她也给了个“放心”的眼神。
再扫。
不信邪地再找一遍。
钱呢？
明明她在凌霄宗的时候，还有点灵石的啊。
她咽了口口水，眼神真挚，握住女修的手，“姐姐，能不能赊账？”
女修心理素质良好，微笑不变，抽出玉手，“不能。”
怀柏：“你没钱？那你过来吃什么，吃霸王餐吗？”
她可怜巴巴，“哥，你先垫着呗。”
捂紧自己的钱包，怀柏摇头，“我也没钱。”
她信，真的信。
小气这一品质，怀柏一直发挥得比较好的。
结账的姐姐还是一脸微笑，“两位你们看是？”
手上却狠心地按下一个按钮，几个壮汉往他们这边靠近了些。
她还是救命稻草放在怀柏身上。
“你不想在玄凤宗出名吧，某怀姓医修居然在“食中香王”吃霸王餐？天啊，玄凤宗这一辈的弟子已经道德沦丧至此吗？”
怀柏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买单吗？”
她不好意思了，“咳，这不是出现点小意外吗？下次一定。”
问了下要结算多少钱，怀柏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这钱他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药材了。
看着旁边一脸无赖的颜念寒，论名气，在玄凤宗，肯定是他比这外来者大的。
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万一以后影响了自己的生意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准备结账的时候。
一道冷如碎玉碰撞的声音出现。
“他们这桌，我来付。 ”
霸道，又有点耳熟，为自己不用损失一笔巨款，而心一喜，转头看看是哪位大好人。
一身墨衣，长相犹如美人画卷里描绘出来的一般，俊美不凡，一派神仙玉骨。
他的出现，一下子就成了一楼的焦点，那些食客的眼神也从盘中放在他的身上。
而这男人本人，漆黑如墨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的身旁。
他身旁的女人轻微一颤，怀柏微抿嘴角，她是在害怕？
向前了一步，移动位置，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他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墨仙君了。”
墨独清垂下眼睛，“不用。”
他也不作推辞，想必这点钱对于墨仙君来讲，是不值一提的。
“那我们先行一步，墨仙君好好享用。”
他提步要走，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的不远处，是一粉衣女子和白衣男子，女子顶多算清秀，但那白衣男子，一身仙气，给人一种可接近又疏离的温柔之感。
那女子，他是知道的，是墨仙君的唯一徒弟，苗柔。
他朝苗柔点头示意，就当作打招呼了。
余光瞥到身后的颜念寒，跟在自己后面，眼看着就要经过墨仙君了。
那只纤细的手腕被墨独清握住。
怀柏心一缩，无端地开始紧张，道：“莫仙君？”
墨独清眼皮子微抬，冷淡问道：“何事？”
怀柏：“这是我的友人，她与我还有点事情。”
“哦？这么巧？”墨独清的视线转到女人身上，道：“我与她也有点事，她是我的夫人。”
夫人？
二字炸在怀柏耳旁，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其他听墙角的人也心一惊。
墨仙君什么时候有夫人了？
墨独清那张完美的脸上，嘴角向上微微勾起，“准夫人，不久之后就举行结契大典，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我夫人的友人。”
“他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怀柏磕磕巴巴的模样，像极了幻境中的小太监。
颜念寒笑了下，继而凝视还握着自己手腕的墨独清，对方面上还是那么冷冰冰，嘴上吐出来的话，却不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我们回家吧，夫人。”
毫无情意，他在玩什么花样？
她眯了眯眼睛，舔了下干涩的唇角。
“好啊。”
这一声答应，算是默认了男人口中的“夫人”，也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怀柏不知为何，眼睛一涩。
他低声道：“那就祝墨仙君和夫人百年好合了。”
随后就转身离去。
两个人进，一个人出。
手腕被放开了。
“吃饱了吗？”
颜念寒嗯了一声，挑眉，道：“你还吃吗？”
墨独清垂眸，“不吃，走吧。”
他付了帐，转身准备走，袖子被牵住，偏头看去，女人笑靥如花，粉唇轻启，“牵着夫君，我怕走丢了。”
很快就进入了夫人这个角色，并且向众人撒了一波狗粮。
然后墨独清给了她一个储物袋，她好奇地随手拿出来一件东西。
是一件罗裙，正是她看中的轻羽衫。
心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她抬眼，笑中泛着冷意，道：“夫君，你跟踪我？”
他们身后跟着苗柔的眼神一亮，一脸羡慕，“我还纳闷师父买这女装干什么，原来是给师娘啊，哎，我还以为是给我的。”
空化仙瞥了一眼衣裙，注意到女子羡慕之下掩藏着的失落，开口道：“你喜欢？”
眼看着男人就要去买给自己，苗柔面上一红，含羞带嗔，“还好啦，不用买不用买，我也没多喜欢，再说你已经为我买了很多东西了。”
这神仙般的男子，自从在河边相遇之后，她就时常去找他倾诉，那段时期，她一边领着执法堂的罚，一边忍受着同门的排斥，如果没有他陪在自己身边，她真的撑不过了。
以前，她一直很崇拜师父，强大俊美，虽然对自己很冷漠，并不关心，但对其他人也如此，她便认为师父本性如此。
直到师父遇见这个女人，她才知道，原来师父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冷漠的。
心有点酸，她可能喜欢师父吧，不过现在，心里换了一个人了。
她偷偷瞧着这一身白衣的空化仙，真心觉得他的模样和师父不相上下，每次看心脏都会扑通扑通地跳。
后者发现了她的偷看，朝她露出浅浅一笑。
苗柔的脸睫毛微颤，脸更红了。
女主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气氛粉红，一片暧昧。
不再牵衣袖，攀上男人的手臂，颜念寒轻语。
“你的小徒弟，快要被人拐跑了。”
女人的身子柔软无骨，歪斜着靠着他的身子，墨独清扶正她的身子，道：“与我无关。”
颜念寒笑了，“呵，你以后可不要哭。”
男主大人疑惑不解，“我为何会哭？”
女人笑而不语。
街上一个角落里，藏着大半个人的身影，怀柏担忧颜念寒是不是被威胁了，故而返回看了下。
结果就看到，颜念寒手里拿着轻羽衫，一瞬间心头更不爽了。
沉着张脸，回了玄凤宗，路上还遇到了清梅。
女子瞧着他身旁的人，问道：“念寒姐姐呢？”
“不知道。”
语气颇为凶横，一副不愿交谈，大步向前走的模样。
清梅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就不知道，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