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慕挽颤颤巍巍着大腿走出了病房,留下原地怔愣的他。
保镖默默看了眼女人决绝的背影,而后小心翼翼地瞥向满脸不可思议的男人,在心里悄然叹了口气。
私人医院的大厅。
身穿病号服面容姣好的女人冷不丁就跪在楼梯口,左腿隐隐约约有些跛脚的趋势,她强忍着小腿尚未恢复好传来的剧痛,扑通一下直直地跪在地上。
一抬头,就能看见站在二楼阶梯拐角处的男人,神情莫测。
林慕挽跪在地上,由于一条腿不便利,导致她就像一条狗在地上摇尾乞怜一般匍匐前进,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众人围观的目光与言论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总归她都是将死之人,这种举动大抵是与尊严无关的,在外人眼里,她或许尊严扫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无奈之下做出的求生之举。
蜉蝣朝生暮死,所以她没理由期盼死亡的到来。
穆衍砚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听上去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慌乱,“如果你答应我不再和聂易辰来往,并且当众承认你和傅允廷这个婚外情人的奸情,我就饶了你。”
“没有。”
她昂起下颌,满脸倔强,“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承认。”
见她嘴硬,穆衍砚蓦地掏出一叠相片,摔在地上,漫天飞舞,被围观的群众捡了过去,他的嗓音透着一股寒冷阴鸷:“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你答应我就放过你,可惜你丝毫没有悔意,证据确凿还在狡辩。”
照片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林慕挽神色平静地扫了几眼。
赫然是她曾经和傅允廷在实验室相处的照片,发乎情止乎礼,只不过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显得有些许暧昧的气氛,实际上两人压根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她无言以对。
周围的人见状只当是她无颜解释,纷纷唾弃。
“这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人,有这么帅的老公还婚内出轨,活该她断了一条腿,就该她跪在这里。”
聂易辰站在阶梯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阴恻恻的视线依次扫过那些嘴毒的围观人群,轻嗤了声:“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词,照片也是模棱两可的,而且穆衍砚你一定会后悔的。”
“是吗?”
他浑然不觉,目光漫不经心地觑见女人恶化的小腿,伤口狰狞。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类似于怜悯的情感,下一秒,就被她狠狠掐灭。
林慕挽捏起一张照片,毫不客气地撕成碎片,任由纸屑在医院大堂飞舞,她置身事外,言语独树一帜:“我不会承认这些我没做过的事,我会依照之前的约定,跪着走完全程,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
私人医院大堂。
众人眼睁睁看着颠簸着一条腿的女人在楼梯上挣扎,心中隐隐有些于心不忍,照片确实可以伪造,她的丈夫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丢脸的举动,想必对她也并不珍视。
有人看不过去,找来了医院的安保人员。
“这位先生,我们医院有规定,禁止在公共区域大声喧哗制造混乱,你们现在的举止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医院的规定,请你们离开停止。”安保处派人过来交涉,站在男人的身旁,他无端端感受到一阵脚底发汗。
穆衍砚垂眸扫了眼跪在地上前行的女人,随即不耐烦地看了眼保镖。
后者立刻会意,大步流星上前,两人架着医院的弱唧唧的安保人员就往外拖,手里拿着类似于身份证的物件,给他们看过之后,安保处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任由他们在医院胡闹。
官大一级压死人。
围观群众似乎都意识到男人显赫的身份,非同一般,都不再求情。
林慕挽足足跪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走完了全程,最后几乎陷入晕厥,小腿疼到失去知觉,她趴在椅子上,抬起湿漉漉的眼睫,苍白无力朝男人伸出了胳膊。
“你答应过的……必须做到,把离婚证给我。”
闻言,穆衍砚脸色愈发阴沉,如同结冰的水一般阴寒,身上遍布不虞的阴霾,身后的保镖如约送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先递给了他,可他迟迟没有接过。
保镖见他的神情吃瘪,脸色如同风雨欲来的前兆,漆黑冷峻。
“少爷……”
穆衍砚如梦初醒一般瞪过来,捏住那一张单薄的纸片,心中想撕碎的想法陡然萌生,可女人虚弱奄奄一息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无力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回旋在耳边:“你答应过的。”
放她自由。
这个念头一爬上他的脑海,就有如数万只蚂蚁在爬一般蚀骨痛心。
倏地——
一道人影彻底挣脱了保镖的束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将那一张离婚协议书给抢了过去,气喘吁吁地半跪在林慕挽的面前,抬手把那一纸协议交给了她。
“穆衍砚,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想后悔吧,她已经做到了你想要的,你也应该给她她想要的,从今往后,你们两个没有半点瓜葛了。”聂易辰声音凉凉地开口,说罢,就想将人抱起来。
她忽地晕倒在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张离婚协议。
小腿伤口恶化,石膏在摩擦中千疮百孔,血肉都有些模糊,不堪入目。
“林慕挽!”
穆衍砚脚下趔趄了一下,刚想上前抱住她,身体没有设防就被另一道身影撞开,狠狠将他撞在了一旁,肩膀磕在墙壁上,隐隐作痛。
傅允廷收到聂易辰的消息后姗姗来迟,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女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场景,他顿时感觉气血上头,不管不顾就推开了穆衍砚,滑跪在地上,抱住了林慕挽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给我滚开。”
他冷声开口,把人打横抱起,作势准备离开。
“呿。”穆衍砚散漫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来的还挺快,没想到你还真是痴情,你都没看见她刚刚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如果你再来快一些,说不定就能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