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粗粝的指腹摸上她细腻的手腕,爱不释手地捧在怀里。
“你是这里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啊,长得可真水灵,本大爷看上你了,我拿一个馒头交换你的一晚,应该还不错吧。”他贼眉鼠眼地冲她挤眉弄眼,旁边的男人顺势起哄,一群人如同跗骨之蛆朝她一拥而上。
林慕挽顿时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将人推开。
“我不要!”
男人见她抗拒满眼都是厌恶的眼神,霎时间被激怒,不知从哪抽出一条棍子,猛地砸向她妄图逃跑的小腿,木棍狠狠在她腿上砸了好几下。
嘶——
铺天盖地的痛感向她袭来,小腿几乎痛得失去知觉,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林慕挽跌倒在脏兮兮的泥潭里,周围都是嘲笑她清高不自量力的声音。
“臭表子,都来这里了还在矫情些什么,听说她还是被自己的丈夫送过来的,我看她也长得不差,说不定是做了什么肮脏的事才被丈夫抛弃,可真是活该。”
“你看她那样……好像还在瞧不起咱们。”
模糊不清的人群陡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推开,他拨开人群,如同拨云见日一般露出焦急的神情,几乎是滑跪到她的身边。
意识逐渐消失,林慕挽听到聂易辰的声音,心里瞬间安宁。
私立医院中。
医生一筹莫展地盯着手中的CT报告,有些踟蹰不前,扶着眼睛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满脸惨白的女人,随即将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焦急等待的聂易辰,神情有几分严峻。
“她的病情很严重,必须要在医院保守治疗,不能再受刺激了,更加不能有这类似的事情发生,她的小腿骨折,被人硬生生打断了,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满脸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聂易辰眸光微暗,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盯着女人的脸发怔,想起自己的失责才让她身处险境,当时他查到她踪迹的时候赶过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她满身污泥地倒在地上,唇边只有微弱的喘吸。
周围的人看好戏似的,好整以暇望着他们。
他的私人保镖将那个肮脏的地方围住,警察很快就闻讯赶过去,发现那边黄赌毒都有涉及,立刻查封了那个地方,当时男人和女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块,他才算是解恨。
“医生,求你用医院最好的治疗设备救救她,不管要付出多少我都可以接受,只求你救她。”他几近卑微地恳求着,眼眸像是被刺痛,有些湿闰地微红起来。
医生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地说:“医院自然会竭尽全力救助患者,只不过还要病人配合治疗,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患者家属应当尽快告知于她,做好安抚情绪的工作。”
“我知道的。”聂易辰嗓音嘶哑,嘴唇干涩得将要裂开,说实话有些难以启齿,林慕挽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执拗又固执,若是得知自己身患重病,说不定会自己偷偷消失。
她向来是不想麻烦任何人的。
医生见他满脸为难,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张CT,脑癌晚期,加上小腿骨折,而女人一副弱柳扶风的脆弱模样,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身上却有大大小小许多伤处。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目前国内治愈脑癌的专家极少,治愈病例也不多,国内医疗水平目前还是比不上国外的,如果一直保守治疗,不保证癌细胞会不会发生病变的情况,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罢,他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窗帘紧闭,连只蚊子都进不来。
聂易辰在原地怔愣了好半晌,拳头捏紧,几乎要掐进血肉里,回头压制着情绪看了她一眼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病房。
私立医院极其注重安保和卫生,护士私底下都不会窃窃私语,严谨得一丝不苟,只因这里住的人都非富即贵,生怕稍有不慎就得罪了某位权贵,所有人极力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前,拨出了那个电话。
那头很快就被人接起,傅允廷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主动打来电话,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
傅允廷在接电话的间隙神情恍惚地转身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孩冲他咧嘴笑,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似乎在疑惑叔叔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
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唯唯,她很听话,乖乖巧巧的从来不惹事,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都是怕惹麻烦的人。
他听着话筒里聂易辰的规划,缓缓露出一抹亲和的微笑,对着女孩。
“既然这样,那就尽快安排她出国治疗,离开了这里,穆衍砚的手就很难伸那么长了吧,你让林慕挽放心,唯唯这边我会照顾。”傅允廷一丝不苟地说,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凌厉。
聂易辰轻声叹息,随即微微颔首:“那就这样说定了。”
电话挂断,他在窗前屹立了许久,私人医院坐落在郊区的富人区,少了城市的喧嚣与嘈杂,他方能安静地思考自己真正的想法。
听说雪莉在准备出国的手续,她的父母几次三番找他退婚,他都以自己目前有事要忙暂时拒绝见面了,他深知婚约是两人双方的事,若是有一方想悔婚,都是应该被允许的。
可是他……有口难言。
……
傅允廷私底下搜集了不少穆氏的资料,家族和穆衍砚息息相关,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穆氏爆出一些丑闻和黑料,都能够他们吃一壶了。
病房里,女孩睡得香甜,软乎乎的脸颊鼓起一团。
她本该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在学园里交朋友,愉快地和他们玩耍,玩累了就能看见妈妈在门口接她放学,可她却只能躺在医院病床上,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自己的母亲。
而她的父亲,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